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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admin 从 OFS Volunteer Teacher Applications · 支教志愿者 移动到本区(2010-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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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公交车上是否该让座,经常会引起人们的争论。这个看似简单的事情,其实涉及到社会的很多重要概念,让还是不让,也因此和人们各自的观念有关。前几天与朋友聊天时,又说到这个事情,彼此说得好不热闹。有时候,光靠说,光靠争论说不清楚,还是用文字整理一下比较好。 q*}$1 zb
有一种主张认为,不让座是每个人的权利,别人不该强迫任何一个人让座,让座只能是一个人的自觉。换句话说,让不让座,是一个人的自由,别人不得干涉。这种观点还有一个法律上的解释:当一个人花钱买了车票,他就等于同交通营运者签订了一个合同,他花了钱,在这个合同的基础上,便有了契约赋予的权利,遵守契约是现代社会的必要规则。而面对这种契约,用道德要求一个人让座,是侵犯契约和侵犯自由的行为,说得严重点,强迫别人让座,就是侵犯他人的权利。这个观点还可以更加深入地假设:如果不让座,到法院打官司,法院不可能判决不让座的人输,只要他买了票,不让座就是合法行为。 5>-~!Mg1
与之相反的观点认为,看到老人、孕妇、病人,身体健康的人,就应该让座,这是道德的要求,这是将心比心的要求,这是施惠他人、自己受惠的举动。因为,有一天自己也会老,自己也可能生病,自己或自己的家人也会有怀孕上车的可能。反驳者说:如果老人、孕妇、病人是假装、假扮的,怎么办?那么,现代中国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在公交车上设置几个“老弱病残”的专门座位。这个办法是对上述两种观点的折中:既考虑到个人权利,又考虑到道德要求,然后设定了一个制度。然而,设置“老弱病残专座”的制度一方面不可能完善,比方说,专座设几个?特殊情况总会经常出现。另一方面,这个“专座”制度是用一种外部强迫的办法,让人们遵守道德规范。当一个人从专座上站起来给老人让座的时候,不知道他是真心想让座,还是被逼无奈。 8COGe=+o
对于让不让座是个人权利的说法,中国人听着总觉得不舒服,但是,它是有道理的。这个道理就来自于个人权利等等西方法律和理论。这种抛弃道德,突出个人权利的人往往被称为“真小人”。然而,在这个“真小人”的行为中,其实有一个混淆的地方。公交车不是飞机,作为一种短途运输工具,公交车不像飞机一样,必须保证每个乘客都有座位。因此,法律所保护的契约精神,在公交车上首先就遇到法律和契约模糊的问题。主张个人权利第一的“真小人”,即便在这样模糊的地方,也始终坚持自己的个人权利第一,这是让人鄙视的原因。一些制度崇拜者、契约崇拜者认为,完美的制度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事实上,在人类社会中,绝大多数制度都不可能完美。绝大多数情况,都类似公交车的座位问题,是一个模糊的状态。 5s<.qDc
正是因为法律、契约不可避免的模糊,导致另一些人坚持认为,道德规则是比法律规则、契约精神更高的原则。为了实现更高的道德原则,一些人便将道德内容变成强制性的法律,迫使人们遵守执行。这也可能造成不合理,导致很多“伪君子”。比方说,某人自己占座时,看到老弱病残,他不一定让座。但是,他没有座位,却看到其他人占座时,便以道德原则要求其他人让座,换句话说,他只用道德要求他人,而不要求自己。公交车上“老弱病残孕专座”这个制度,就是把道德变成强迫。事实上,这个试图化解矛盾的“老弱病残孕专座”制度,也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在公交车上该不该让座,依然是一个众说纷纭的话题。 {m"I-VF
我常说西方人的观念容易走向两个极端。以“真伪”来说,西方观念认为,真就是比伪好。在这样的观念下,小人只要是真的,也比伪君子好。类似的情况还有,“四人帮”成员之一张春桥认为,社会主义绝对比资本主义好,因此,社会主义的一切都比资本主义好,这才有了他的名言:“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从思想观念上说,西方的这种思维方式,来源于一神教的强大影响。在上帝和魔鬼对立的模型下,西方思维常在非此即彼、一或者二、正反对立的状态下。正是这种两极化的僵化思维,导致很多人,包括易中天在《百家讲坛》讲三国的时候,也主张真小人比伪君子好。因为,两极化的思维首先假定了一个不可改变的前提:真就是好,等于上帝;伪就是坏,等于魔鬼。它没有中间状态,理论上一般不接受中间状态。然而在现实中,两个极端基本上都只是理想状态,大多数现实都处于中间状态。 5:T}C@
中国人的思维比西方高明和先进的地方在于,西方人往往只讲“一或二”,而中国人都会讲到“三”;西方人大多只讲“正反”,但中国人更多讲到“合”;西方人强调非此即彼,中国注重对立统一。按照中国人的观念,对立的两极,并不一定就是天然、必然的好坏之分,物极必反就是这个意思。任何事物绝对化了,都会产生相反的效果。例如“真伪”问题,真未必都是好,伪未必都是坏,这在医生与病人的关系上常常遇到。这里我们能够看到一个关键点:对于病情,医生必须坚持真;对于同病人的关系,则不一定。概括一下就是说:对于人以外的自然事物,真是好的,而对于人与人的联系,对于社会关系,真未必完全好。所以,西方式的思维对于自然界的研究,例如科学,容易带来成果。这种观念在中国历史上,曾经有“格物致知”的说法,也是针对人之外的自然物的。可惜,这种观念在中国历史上并不很多。而中国人观念,对于人类社会,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容易找到解决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