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3日,一名河南沈丘县的村民在观看河水泛起的泡沫。近日,淮河最大的支流沙颍河上游沈丘闸开闸放水后,沿岸企业排放的污染物下泄,造成沙颍河污染指标持续上升,出现1公里长的白色泡沫带。沙颍河污染的加重对下游百姓生活和淮河干流水质造成危害。 新华社记者 岳月伟 摄
7月3日,国家环保总局宣布,对长江、黄河、淮河、海河四大流域水污染严重、环境违法问题突出的6市2县5个工业园区实行“流域限批”。在被“限批”的名单中,安徽省的巢湖、芜湖和淮河岸边的蚌埠市同时“榜上有名”。一时间,安徽被外界看成了水污染重灾区。近日,《中国经济周刊》记者赴安徽实地调查采访三地污染状况,所到之处,污染惊人。
sKhX0,s& 其实,包括饮用水在内的水污染不仅仅发生在安徽,有专家称,种种迹象表明,由江、河、湖、海的水污染而造成的居民饮水危机已经到了一个“坎”。
iHo2=Cz 每年7月份,安徽人的警觉都会提高到一个峰值,因为在这个时候,自己的母亲河—淮河,都会面临滔天巨浪的考验。
bz[+g,e2oA 但偏偏“祸不单行”,一次“环评风暴”在洪汛之前突然到来。7月3日,国家环保总局对淮河岸边的蚌埠市实行“流域限批”,巢湖、芜湖同时“连坐”,安徽境内的(长)江、(淮)河、(巢)湖首次“联袂”入选限批“黑名单”。
,TTt<&c “巢湖基本上‘死’了” P`HE3?r “调查巢湖污染,要看风向,南风北看,西风东走。”7月6日下午,记者赶到巢湖市,一位热心市民这样指点。巢湖市位于巢湖东岸,此时,正好是东风,记者只好匆匆驱车到巢湖西岸。
Oo<^~d2= “前几天,政府来人,撒了一些药,上午还能看到(蓝藻),下午就看不见了。”巢湖西岸合肥包河区庙圩村村民汪家怀告诉《中国经济周刊》,“半个月前,政府发动我们打捞,每天给50元工钱,现在已经被我们打捞的差不多了。”
)o'&f"/ 他告诉记者,“蓝藻来时铺天盖地,先是绿色,后变黑色,最后发臭。”此时,记者镜头里依然能看到蓝藻留下的“残局”:褚黑色的斑块附着在湖边浅滩,暴露在岸上的已经成为细小的颗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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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 “我们把它(蓝藻存留物)捞上来,做肥料。” 汪家怀说。
lvi~GZ 7月19日晚,村民汪家怀又致电《中国经济周刊》记者:“巢湖的蓝藻又来了,头两天出现,现在正开始集中,水的味道又臭了起来。”
+I0?D 随着“城市化”农转非并入合肥包河区的庙圩村,见证了巢湖污染的全过程。“30年来,我们一直都在吃巢湖水,好几代人了,最近这几年,只能吃井水。”一位李姓村民告诉记者,“现在巢湖水连洗衣服都发臭,我们的水井也越打越深,从当初的10米,到现在已经打到30米。”
(5%OAjW 汪家怀告诉记者,从饮水方面看,巢湖基本上死了。所以,巢湖边的居民的饮水只能靠井水,目前,砖井已经不用了,家家户户都在用地下井,除了因拆迁搬来的新户,几乎每家一口井。“本来‘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反过来了,井水受到湖水的‘干扰’:水越来越臭了。” 7月19日,汪家怀电话里的声音有点激动。
N(v<*jn 记者调查了解到,巢湖污染对周边居民最大的威胁,就是饮水变的越来越难了。就连家禽家畜,都得依靠过滤过的井水。“你看看,水的颜色还是有点黑。蓝藻来的那几天,我们要把从井里打出的水放在缸里澄一澄,然后才能吃。”一位在井边打水的李姓村民告诉《中国经济周刊》。
d%Zt]1$ 巢湖是中国第五大淡水湖。对祖辈居住在巢湖边上的村民来说,除了外出打工,巢湖是他们主要的副业收入—捕捞鱼虾,拿到市场上卖掉来贴补日用。
BzL>,um “巢湖虾很好的,7、8元一斤,我们家有2个人下水捞,好的时候,每天可以挣到100多(元)。”该村周女士告诉记者,“现在,鱼虾死了,草也跟着死,对我们损失很大,生活也面临着威胁。”
?d1H]f<M 这位主动给记者留下自己手机号码的周女士,又动员附近的一条船只带记者划到湖中。方圆800多平方公里,素有“东方日内瓦”之称的巢湖,此时,姑山、姥山两个岛屿依稀在目,灰黑的湖水,浮漾着一股腥枯的味道。“烟波浩渺,白帆点点”,只留在记者手中的一本旅游推介手册的图片里。
~Dw.3P:- 据介绍,农历5-6月正是巢湖清水季节。“10年前,巢湖水不晓得有多清,真的用手捧起来就可以喝。当时,巢湖鱼虾繁多,用手也可以抓到,现在水这个样子,鱼虾少了,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摆船的村民说。
lHwQ'/r 此时,一对夫妻正在收拾刚刚打上来的巢湖银鱼,他们告诉记者:“巢湖银鱼是很有名气的,但现在因为受到污染,已经死得差不多了。村里30多户人家,原来卖鱼每月平均总能挣个千数元钱,眼下很难打到了,8月份,我们都准备去打工了。”
C+-xC~ 巢湖环保局坦承,由于超标排放,巢湖水质多数为V类或劣V类重度污染。“Ⅴ类水已不能和人体接触,劣Ⅴ类水更是丧失基本生态功能,鱼虾少是必然的。”
iWu$$IV?- 淮河治污已达10年之久,但部分地区污染仍旧严重。 中新社资料图 王秀峰 摄
芜湖加盟长江“排污沟” >3
Q%Yn 与巢湖“咫尺之遥”,位于长江南岸的芜湖市,其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也在此次环保风暴中被戴上了“紧箍咒”。
9l?#ZuGXp “6市2县5个工业园”中,就包括安徽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这里正是奇瑞首家合资公司—奇瑞量子汽车有限公司的厂址。据了解,该公司正在和克莱斯勒、菲亚特等公司谈跨国多边“婚姻”,准备争夺中国汽车销量第一宝座的奇瑞在这次“限批”中也陷入尴尬。
%|[+\py$Q 《中国经济周刊》13日从国家环保总局获悉,芜湖海螺水泥有限公司也被划入“督办”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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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YARGu 芜湖市的一位市民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这个市很多生活污水被直接排入长江。
(!Q^.C_m 沿芜湖境内的长江大堤察看,记者见到不少河段都出现漂浮着白色泡沫的污染带,有的宽达数十米。
/>(e.)f 和芜湖有相似遭遇的还有位于长江下游北岸的安徽省安庆市,该市环境监测中心站有关人士在接受采访时直言:“安庆每天有20万吨生活污水直接排入长江,安庆石化每天产生2.4万吨工业废水,其中平均每天有3600吨工业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
iIwMDlQ " 蚌埠:“浊滔”遭遇汛期 0+b1R}!2 “走千走万,不如淮河两岸”,这是安徽人对自己“母亲河”的世代传唱。可如今,刚刚并到蚌埠禹会区的宋滩村村民们,提起淮河,家园的忧虑便写在脸上。
bWK}oYB* “这儿曾是一个美丽的港湾,几年前,很多市民都习惯在傍晚来我们这里散步。”7月10日,宋滩村的万女士说,“可现在,连我们自己也难呆在这里了。”
9g#L"T= 因为洪涝灾害和污染事件,这个村即将整体搬迁。记者采访时,天空下着小雨,村里面泥水满地,还没看见河水,就已经闻见一股夹杂着腥膻的臭味。
#$xiqL 记者发现,围观的七八位村民,年龄多为三四十岁,但“清一色”,顶部的头发都变白了。“我们村里的人,头发喜欢白,也不知道为什么。”当问起头发变白的原因时,村民们都不知道个中原由。
*5iNw_& 像村民们的头发一样,一起变的还有河边的庄稼:很多菜叶都包上黄边儿。“变黄是小事,东风刮猛了,污染颗粒多了,(庄稼)还会死呢。”一位村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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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y “现在,FY集团(化名)的水管都从地下排泄到淮河,主要是下半夜排。”一位从事城市环卫工作的大姐告诉记者:“遇到下雨天,下水道阻塞,工厂废物‘翻臭’,满地都是,远近都受不了,就连我们食用的井水,也变成黑色。”
T~UKWAKX} 时值汛期,河域宽阔,夹在船舷之间的水面漂浮物依稀可见。记者来到蚌埠新港建设工程部码头时,遭到拒绝,后绕道穿过岸边成堆的垃圾山从泥水小道北上2000米,终于来到淮河边上。
xX`P-h>V`c 这个和宋滩村呼应的河边,平缓的灰黑色河水中停泊着几十只小船。因为涨水,这些船只正在泊驻着。“马上要发大水了,淮河里的污染物可以被水带到下游了,水过后,要干净一段时间,但是,有他们在,也不会长久(干净)。”船上姓周的老汉告诉记者。
dm1WC:b 老汉说的“他们”就是指蚌埠FY集团。当记者来到这个集团的门口后发现,高立的岗亭,4位治安巡逻员在警示着周围。墙壁上的告示是:“未经许可不许拍照”,几千米长度的工厂沿着淮河“布局”,迷眼的粉尘捎来一种怪味。
95;q] =U 民间质疑:“元凶”为何不现形? PNLtpixZ “污染都是从城市来的。”巢湖庙圩村的周女士用手指着巢湖边缘的建筑群说,“主要是合肥来的生活污水,两沟大河也带来大量工厂污水。”
i~}[/^ “巢湖污染源分散,细水慢汇,70%的污水都是从合肥来的。”巢湖环保部门一位人士激动地告诉记者,“都是合肥惹的祸。这次风暴合肥没有入列,不代表它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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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记者从当地媒体的报道中发现,合肥似乎已经含蓄地承认了事实:肥料使用率不高,农村生活污水不处理直接排入水塘……类似这样的农业面源污染是造成巢湖磷含量增加、巢湖蓝藻增多的重要原因。为消灭巢湖蓝藻,合肥今年正实施“村庄环境整治行动计划”,力争用5年的时间让农村垃圾集中收集率达80%以上,污水处理率达80%以上,绿化率达30%以上……
YLSp$d4y 同时,《中国经济周刊》从蚌埠市环保局了解到,国家环保总局对蚌埠“流域限批”之后,对辖区蚌埠海川化工有限公司、蚌埠九采罗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蚌埠族光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等三家企业实施停产,同时,拘留了4家造污“大户”的企业负责人,而被当地群众认为是淮河污染“元凶”的FY集团却未受任何牵连。
2HBYReQ “受牵连的还有我们环保局的4个相关人士,他们已经被立案侦察,将为自己纵容母亲河(淮河)污染付出代价。”蚌埠市环保局相关人士说。
n%I%O7 但是,该环保局人士拒绝评价FY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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