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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南方周末）
小泽征尔（Seiji Qzawa，1935－），日本著名指挥家，后加入美国籍。生于中国沈阳，1951年入日本东京桐朋学园高等学校音乐系学习指挥。1959年在法国第九届贝桑松国际指挥比赛、伯克郡音乐节的指挥会演和卡拉扬主持的比赛中获奖。1960年初次登台指挥法国国立广播管弦乐团，接着又出色地指挥过纽约爱乐乐团，旧金山、加拿大、伦敦交响乐团和维也纳乐团等，1970年起任旧金山交响乐团常任指挥和音乐指导，后与波士顿交响乐团签订终身合同，任音乐指导兼指挥，并兼任新日本爱乐乐团的首席指挥，每年都有一定时间回倭国活动。
小泽征尔的指挥风格，既能热情洋溢、豪迈奔放地将乐曲引向高潮，又能恰如其分地控制速度和力度的变化；他善于运用带有表情的目光和“会说话”的双臂来表达自己的思想，音乐表现意图十分明确。他指挥时好像在浩瀚的音乐海洋中游泳，使观众感到他浑身都是音乐。
“他有一双有魔力的手” f +dj6!g5/
聆听过小泽征尔指挥的中国学生说：“他轻而易举就能把我们带入一个世界”。 9d,2d5Y
●小泽征尔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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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出生在中国东北沈阳的小泽征尔获得法国贝桑松国际指挥比赛第一名后，先后跟随指挥大师卡拉扬和伯恩斯坦学习。从1973年开始担任美国波士顿交响乐团音乐总监后，他跻身世界最优秀的指挥家行列。在波士顿近30年的指挥生涯中小泽征尔创造了古典乐坛的奇迹，使乐团成为国际上最优秀的交响乐团之一。1979年3月，他曾率该乐团成功地访问中国。2002年7月，当他从波士顿交响乐团音乐总监光荣卸任时，全体波士顿市民都对他表示了最高的敬意。他从2002－2003音乐季开始担任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的音乐总监，更增强了他在国际乐坛上的影响力和威望。 :+S~N)0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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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突然停了下来，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头标志性乱发的小泽征尔收住手势，向后面的工作人员假装生气地抗议：“为什么拿掉这一段啦，太可惜了，这一段这么美。”工作人员微笑不语，下面乐团的年轻学生们也都笑了起来。这是在日本松本市艺术馆排练现场，小泽征尔几天后将带领几乎完全由学生组成的“斋藤”（SaitoKenen）管弦乐团演奏歌剧《费加罗的婚礼》，而他发现，大家的乐谱和他的不一样。 ?[Qxq34
中提琴手、中央音乐学院的学生李艺音在乐队中，与日本学生一起，认真地看着这位指挥大师的各种提示。他和其他三位幸运的中国学生刚刚从松本市的大山里出来，在山里举办的“斋藤室内乐夏令营”里，练习弦乐四重奏。8天的封闭训练让他们感觉受益良多。 !RdubM
越来越多的中国学生像李艺音一样，获得被国际指挥大师小泽征尔直接指导的机会。10月2日和7日，小泽征尔分别在北京和上海指挥了罗西尼歌剧《塞维利亚的理发师》，60多人组成的乐队中，有一半是中国学生，他们中的一些在今年年初由小泽征尔自己挑选，一些则由他信任的老师挑选。 0(!=N 1l
这是小泽征尔音乐塾歌剧演出的一部分。小泽征尔认为，歌剧是很好的音乐学习方法，所以2000年他创立了小泽征尔音乐塾，每年上演一部歌剧，通过考试选择日本以及亚洲的年轻音乐家，组成乐队和合唱团。 5./(n7d_
今年年初，在小泽征尔挑选中国学生的时候，他突然叫住去采访的中国记者，“我想请你们帮忙，我已经这样一把年纪了，我想来中国教学。”这个举动让在场的记者大吃一惊，尽管之前每次访问中国他都会抽出时间到北京或上海的音乐学院去指导年轻音乐家，但小泽的这个心愿却是第一次表露。9月份再次来到中国时，他拿到了中央音乐学院指挥系的聘书。 |f&=9%
只要站到指挥台上，面对乐队，小泽征尔好像永远精力充沛，充满激情，一点也不像一位七十岁的老人。他十分善于调动乐手的情绪。“他有一双有魔力的手，”在日本学习的中国学生高慎建说，“他轻而易举就能把我们带入一个世界。” ..ht)Gex
在日本的一次排练间歇，我忍不住问他：“不觉得累吗？您看起来真是充满能量啊！”小泽征尔调皮地翻翻眼皮，学小狗一样把舌头吐出来喘着粗气，表示他实际上已经筋疲力尽了。而在北京排练《塞维利亚的理发师》时，有一次他靠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Q|HOy8O}Z
在日本，小泽征尔是一个类似于神话一样的人物。他早年骑着摩托车游历欧洲，后来成为卡拉扬和伯恩斯坦的学生，是闯入西方古典世界的世界级指挥大师中少有的东方人。当然为此他付出了常人少有的努力，在早年的学习中，他每天早晨4点钟就起床，学习，读音乐，然后把乐谱背下来。 }&*,!ES*
“小泽征尔先生，你激发出我的很多灵感呀。你是个内心十分丰富的人，我在PBS特别节目中看到过你，了解了很多你的有趣的事。看你指挥的时候，我很快意识到你指挥出了音乐的灵魂，要是我导演电影时也能发掘出电影的灵魂，再经过努力，有一天我也能像你今天这样。” :,dO7dJi
一位古典音乐世界的领袖，让一位当代电影世界的领袖变得格外谦逊。2002年，美国著名导演斯皮尔伯格在小泽征尔离开他担任艺术总监将近30年的美国波士顿交响乐团时，和很多美国文化界的重要人士一起，十分热烈地赞美了这位创造了奇迹的东方人。而在那次隆重而温情的告别晚宴之后，小泽征尔去了欧洲大陆，担任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的艺术总监。 jJY!;f
那一年，在他指挥的2002年维也纳金色大厅新年音乐会上，他用中文向世界各地的观众喊出了“新年好”。那张CD在日本销量高达80万张，突破了古典音乐CD的销售记录。 u Qg&A`4
小泽征尔可以说是与中国音乐界交往最为密切的世界级指挥家。中国著名作曲家、中央音乐学院前院长吴祖强曾撰文回顾了小泽征尔为推动中国古典音乐发展所作的种种努力，他说：“即使只根据我个人的很不完全回顾，小泽先生与其他和我国同样友好的国际大师级音乐家们的不同之处也是非常明显的。我想这不同之处的主要一点也许是小泽所具有而他人不一定具有的浓厚的中国情结。” }W R?n
1935年9月1日，小泽征尔在中国沈阳出生，他在北京度过了童年，6岁时随父母回到日本。他再一次来到中国是1976年11月，基本上是一次私人访问。一年后，他再次来到中国，指挥中央交响乐团演奏勃拉姆斯、《二泉映月》和琵琶。1979年，邓小平访问美国时，小泽正因为感冒躺在波士顿的家中。他从电视上听到邓小平和卡特说与奥加强中美文化交流，中国将派京剧团赴美国演出，而且欢迎波士顿交响乐团访华。就这样他的梦想终于实现了。1979年5月，他指挥美国波士顿交响乐团在首都体育馆的演出已经是一个具有标志意义的历史时刻。据友人回忆，在那次音乐会谢幕时，亢奋的小泽征尔跑向他的老朋友、中国指挥家李德伦和韩中杰，热烈地和他们握手拥抱，就是停不下来，而邓小平当时已经走到他身后，一直礼貌地等待，直到礼宾司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小泽征尔才意识到，和邓小平见了面。 FHu+dZ
韩中杰评价认为，小泽征尔的到来在时间上是中国交响乐承前启后的分界线。在他来北京之前，中国的交响乐团还没有接触过欧美一流乐团的指挥，他给中国交响乐团带来了新鲜感，也给中国乐团带来了较少演奏的近代作品，如德彪西和斯特拉文斯基。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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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泽对中国感情很深，每次去北京他都要去童年居住过的新开胡同69号，2002年，小泽征尔96岁的母亲去世，遵其遗嘱，小泽征尔将老人的部分骨灰葬于69号院正房花坛下。 ZNbb8v
生活中的小泽征尔十分平易近人，中央音乐学院的研究生陈琳是小泽的忘年之交，她曾被小泽要求带他去学生食堂用饭卡吃了一回饺子。在另一次“强烈要求”下，这位学生还不情愿地带他去簋街一家面馆吃刀削面，因为这家连餐巾纸都不提供的小餐馆就连她平时都不愿光顾。 #]o#~:S=
他们坐在破旧的长板凳上吃着面，小泽对味道赞不绝口。这时，一位中年男人带着他十三四岁的儿子走到小泽先生旁边，拿出照相机请求合影。他说他刚才也在这里吃饭，看到小泽先生来了，连忙赶回附近的家中去拿上相机并把儿子叫来。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有人能认出他，连小泽征尔自己也很吃惊，但他立即痛快地答应了那人的请求。饭后他们去结账，老板说，刚才跟你们照相的那个人已经把你们的账结了。 <~!R|5sK
8月底、9月底，在日本松本市和中国北京，小泽征尔两次接受了本报记者的专访。 wd~!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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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的成就，让人会上瘾”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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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这些年有不少国际指挥大师来过中国，但有人说，中国人太喜欢小泽征尔了，任何人不要指望哪位指挥大师和小泽征尔平起平坐，你自己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w=75?3c7 F
小泽征尔：那大概是因为我出生在中国吧。我在毛主席去世后不久就去了中国，和中国打交道的时间非常长，而且我中国的好朋友也特别多，不过不少人都已经去世了。 \>XkK<ye
记者：听说你刚刚拿到中央音乐学院的教授聘书，这是否意味着一份重要的责任？ m &r ?z%
小泽征尔：是名誉教授。不过确实责任重大，我希望能做好，不过不知道能做多好。来中国教学这个计划，就像很多事情，如果你不想就不可能成功，而经过努力和尝试，虽然中间有很多困难，但还是成功了。 `z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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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那么实施的情况怎样呢？ 7(= 09z
小泽征尔：其实像10月份这样演出《塞维利亚的理发师》就已经算是断断续续开始了，可能还会做一些小规模的室内乐方面的培训。这件事情要一点一点来。 J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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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8月从中国到日本参加培训的这些中国学生应该是你最开始的实践了，你对他们的表现满意吗？ o4pe>hn
小泽征尔：他们进步很大，对音乐的表现更加自由了。 Y]t)k9|vv
记者：你希望把他们培养成什么样的音乐家呢？ Kkds^v6
小泽征尔：我希望他们能够从内涵来理解音乐，而不是仅仅限于表面的技巧。 S A16Ng
记者：是否要培养成小泽先生您自己这样的人啊？ !"x&t F
小泽征尔：一个像我这样岁数大的人吗（笑）？ w!^{Q'/, Q
记者：现在我们看到你的教学活动很多，你以后是否会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教学而不是演出？ &!FWo@
小泽征尔：我没有特别想过这件事情，但事实上我教学的时间确实比过去多得多了，我在日本有夏令营，其中有培训弦乐四重奏的项目，有音乐塾，再加上7月份在瑞士也有一个类似的项目。不过过去我在波士顿檀格伍德也曾经进行了30年的教学。 7 q _.@J
记者：为什么这种工作重心会发生转移呢？ !tofO|E5
小泽征尔：从事音乐的人，好像随着年龄增长就会自然这么想。也许是因为不管我在檀格伍德音乐中心还是在音乐塾的教学，都让我很有成就感。看到学生的进步，会有一种吃了麻醉药物的感觉，越吃就会越上瘾。 8(A+"H(
记者：那么通过这些接触，你觉得中国的古典音乐教学最需注意的是什么问题？ mo3HUXf}8
小泽征尔：音乐最重要的是要把自己的想法表达给对方，在年轻的时候，大部分人要学习的是表达的技术，这难度很高，因为音乐高一个音、低一个音都不行。但不能因为技术就忘记了音乐最终的目的。作曲家写了一部作品，是要依靠演奏者来传达他心中的想法，但很多人却会忘掉作品本来想表达的是什么东西。所以你要提前理解作曲家的想法，再去演奏它。并不只中国是这样，搞音乐的都是如此。 !@-g9z
记者：你有很多不可思议的经历，其中也包括很多别人想不到的困难，比如说你年轻时被NHK交响乐团抵制以至于取消演出的事情。你是否觉得自己运气足够好呢？ Wd_KZ}lX
小泽征尔：幸运和困难都很多，当然了，困难在某些时候也会变成好事，说到我被NHK抵制的事情，我后来想，如果不是他们抵制我，我可能不会离开日本，可能也就不是现在的我。 FY;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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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让我感到幸运的是我能遇到像卡拉扬和斋藤秀雄这样的最好的老师。 &ffd#2f `@
记者：你现在是不是准备把这种幸运带给你的学生们？ 7~Md6.FtM
小泽征尔：那当然，我希望能够把自己所学都教给他们。 sv?Lk4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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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是世界上最坏的事 T]Eg9Y:+v
记者：你在很多特殊的时候来到中国，比如中国刚刚改革开放的时候，还有就是1999年，美国炸了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原定由你指挥的波士顿交响乐团的演出被取消，但你还是坚持到中央音乐学院去上大师课。而今年是一个特殊的年份，是中国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的年份，中日关系又比较微妙，这个时候来中国演出你会不会有所顾虑呢？ h/n&& J
小泽征尔：我没有顾虑，政治因素我从来不考虑，日本政府不关心我也不会帮助我，所以我也不考虑这些问题。 Va m4/6
记者：有个问题，如果你不愿回答完全可以不回答。你是在北京度过了你的童年时光，但那同时也是中日战争发生的时候，你会不会因此思考关于战争的问题，特别是中日战争的问题？ R~DZY{u+/$
小泽征尔：我的父亲母亲都非常热爱中国，我也把中国当作自己的故乡。所以1979年的时候能够来到中国我真的是非常高兴。 ;7 Y4 v`m
记者：那会不会是因为对中国抱有某种程度的歉意，所以你做了很多帮助中国的事情呢？ iPPW_Q9x
小泽征尔：我倒是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但我知道战争本身是非常残酷，战争期间我正好在东京附近的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机场，经常会有飞机过来扔炸弹，虽然我那时候年纪很小并不很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父母亲的教育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战争是最不好的事情，不应该允许战争的存在。我自己认为中国人是很了不起的，我住过的东单新开胡同给我留下了很多很深刻的记忆。 dg]: JU
记者：这次来北京又去看了吗？ _!*??B6u
小泽征尔：去了，这次我是从王府井走过去的。 </8F
记者：那这一路上你居然没有被围堵啊？ C_DXg-a2lu
小泽征尔：那边的人很多都认识我。 [6Gb@jG
记者：啊……我说的是路上的行人，他们没有追着你围着你签名啊？ aC2\C=ru_
小泽征尔：有一些人认出我了，但不多。我知道，中国的教科书里面有我……2002年的维也纳新年音乐会，是我的主意，让大家用各自出生地的语言喊出“新年好”，有那个录像带，你可以看一看。（那次他用中文喊的新年好———编者注） u CNi&.
记者：你很亲近中国，有没有日本的右翼人士因此表示不喜欢你呢？ `[Xff24(eb
小泽征尔：过去曾经有过。现在没有了。 $]y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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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想象八十岁 /"<o""<]
记者：您离开波士顿交响乐团时，据说有一种说法认为您偏重交响乐，指挥歌剧太少了，后来你去了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去更多地指挥歌剧，您是不是一个很好强的人啊？ n XO J
小泽征尔：我不知道……那时候我确实觉得自己指挥歌剧有点少，我希望在我去世之前能多指挥几部歌剧。 9 nPc>O $
记者：（笑）您好像经常会说到“去世”啊，我看到你在五年前接受杨澜女士的采访时也这么说。但是我看你排练，觉得你是像年轻人一样充满活力，我甚至在想，这么多年你和音乐打交道是否感到疲惫，你是怎么能一直保持这种激情状态的？ 42: 6=\
小泽征尔：我也很累，往往我回到家倒头就会睡着。 : |? nz$
记者：9月1日是你的70岁生日，在日本为庆祝你的生日举行的音乐会你感觉满意吗？ Jk!*j
小泽征尔：很高兴，很多朋友都过来了，我的大哥罗斯特洛波维奇专程赶到日本来指挥这场音乐会。我自己也在音乐会上指挥了乐曲。 S>pb plE
记者：在你20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70岁在做什么？ Lk|%2XGO&
小泽征尔：（笑）年轻的时候觉得70岁已经是岁数很大了，现在真的70岁了……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1tQl^ >r16
记者：那是怎样的一种奇怪？ r/vRaOg>X
小泽征尔：我自己也不知道，不知道。记者：那你80岁的时候，会不会还像今天一样，在舞台上指挥？ XZFM|=%X
小泽征尔：（大笑）70岁还能指挥，我原来也从来没想过，谁也不知道一个人能做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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