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动》|Art & Literature·文艺 - 我们的自由天空公益助学项目组（OFS，桃李天） - 第4页

只看该作者 60 发表于: 2007-07-17

　而在另一家的广告公司，面试人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据说是这家公司副总，一脸的倨傲神态。坐在我的对面，她先是煞有介事地翻看我的简历，然后开始问我一些本应该由幼儿园小朋友回答的问题。我先是耐着性子陪她聊，后来实在坚持不住了，直接走到她的桌子前，拿了自已的简历转身走人，留下惊讶的她在后面大声说这个人真没礼貌。

　　在又一家广告公司里，是看上去谦虚而随和的总经理坐在他小而简陋的办公室里亲自召见我的，对我的条件非常满意，我不但马上可以上班，还承诺将来给我公司的期权股份。然后很诚恳地说，公司刚刚起步，百业待举，资金异常紧张，问我能不能前几个月先每个月开800元的基本工资，等公司赢利以后再涨？

　　我笑了，但绝不是嘲笑，因为我和磨磨曾经做过开一个广告公司的预算，知道他说得全都是真的。只不过我们没去做而眼前这位怀抱梦想的有为青年做了。对他的要求，我表示充分理解。当时我是这么对他说的：“兄弟，我很敬佩你！你做了我不敢做的事情！我想，只要好好干，你一定会有成功的一天的！至于我，还需要回家考虑一下，等我想通了再给你打电话好吗？”

　　这几天，磨磨、游不离、方宁、王欢、筱蝶都给我打过电话，游不离的电话从来都简单的可以按字来算，“好吗”、“找到合适的了”、“别着急”“拜拜”。这是电话里他说过的全部语言。话虽少，却可以能听出情义。

　　王欢的电话是纯问候式的，语调欢快，如见其人。经过几次的交往，再加上她与游不离的交情，俨然已成为这个朋友圈子里的一员了。

　　和方宁的电话通了很长时间，她问的问题几乎不所不包。除了身体好不好、心情怎么样、工作找到了没有之外，还包括早上吃些什么，晚上有没有休息好这些细节问题。还说公司里没有我，觉得上班都没意思了……

　　我听来心下感动，上次磨磨提过方宁可能喜欢我的事，我记忆犹新，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嗯哈地应着。但在听出她有要和我见面的意思的时候，立即委婉地说现在心情不太好，哪儿也不想去，只想在家里静静地看书。我不想让她产生任何的误会，更不想因为我有可能的无心之失伤害了两个好朋友。

　　筱蝶周三打电话请我吃饭，说这次说什么也得她请了，让我一定去。我很高兴，电话里对她说想吃龙虾，没想到的是，她沉呤了片刻竟然认真地答应了。见了面，她拉着我就要直奔一品海鲜楼，我哈哈笑着制止，最后去吃了酸菜鱼。

　　磨磨基本上一天一个电话，周四晚上还过来了一趟，除了带来公司的消息外，还非得让我带他到体育馆去看美女。我说你丫吃饱了没事儿干了？竟会产生出这么无聊的想法？再说就你这副尊容，人家美女看到你还不吓个好好孬孬的啊？他说靠这个想法多有创意啊，凡凡你丫咋说是无聊呢？还特别自信地说，那个筱蝶见到他后会惊讶地发现——原来帅也可以这么具体啊。引得我一阵爆笑，几乎倒地。

　　磨磨带来的公司的消息是：与朗星公司的合作在我做的策划案的指引下，已经全面展开，各种广告表现正在紧锣密鼓地制作当中；美国蓝箭公司的产品推广计划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对方单方面终止，公司已派人向他们提出质疑并展开交涉；许仁峰在周四当天递交了辞呈，叶琳稍做挽留后也就放行了。据说是因为蓝箭公司和朗星公司两个策划案都没有得到客户的认可而引咎请辞的。听到这个消息，我觉得更深层的原因应该是两次的比稿他都输给了我，尊严不允许他再在公司待下去了，作为一个男人，这种自尊心还是值得尊敬的。

　　磨磨带来的第四个消息是叶琳这些天来看上去一直很沉默，情绪不高。说到这里，磨磨一下了跳起来，问我叶琳有没有打电话给我。我说没有啊，她打电话给我干什么？噢……磨磨沉吟了一下说，不知道，只是叶琳向钱娟要过我的电话号码。

此间的少年

精灵王

只看该作者 61 发表于: 2007-07-17

　　磨磨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直觉告诉我，叶琳可能会找我。而周五晚上，这个预感被证实了。

　　二十七

　　周五晚上，CE酒吧。

　　我走到自己座位处的时候，发现今晚桌子上多了一小束羞怯柔弱的小小野花。

　　Key不在，有服务员送上青啤和花生米。我坐下来，仔细地看着它们。这些细弱的小花有黄、紫、白、蓝四种颜色，和着些绿叶，插在一个淡蓝色的小玻璃花瓶里，静悄悄的绽放中，有一种凄艳的美感。我环视整个酒吧，只有这一束。

　　这一周来到处找工作，虽然还不至于心情沮丧，但却算得上是低沉了。而今天，在这个专属于我的座位上，看到这意外出现的小花束，我有种惊喜的感觉，认为它是有人送给我的。这样想着，一时间心情大好。

　　看着美丽的它们，我喝了大大一口啤酒，不由自主地笑了。

　　“这么高兴？”是Key。拿着瓶啤酒坐在我的旁边，笑着问我。

　　“Key，这是怎么回事？”我指着那束小野花，“我能认为这些是有人送给我的吗？”

　　Key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谁？是谁送给我的？”我的眼睛睁大了。

　　“呵呵，你猜。”

　　“天啊，Key，你怎么也像磨磨似的，动不动就叫我猜这猜那的？我不猜，你快说吧！”我着急。

　　“哈哈，那我告诉你吧，是咪咪。”Key笑吟吟地看着我说道。

　　“啊？咪咪？她干嘛送花给我？”我奇道。咪咪是Key 五岁的女儿，胖胖脸蛋上有一双黑亮黑亮的大眼睛，头上似乎永远扎着两个可爱的蝴蝶结。本来文静的她每次在酒吧遇到我，总喜欢和我说这说那的。

　　“今儿咪咪幼儿园的老师领着小朋友去狮子山玩，她采了两束野花回来，一束给了妈妈，这一束让我送给你。”

　　“……你还没告诉我她为什么要送给我呢？”我糊涂了，摸鼻子。

　　“她说任一凡叔叔长得帅，又有情调，喜欢你，所以送花给你。”

　　“……”我愕然。“她真是这么说的？”

　　“骗你干嘛，连我这个当爸爸的都没有花。”说完，Key做失望状。

　　“哈哈……”我大笑了。童言无忌，真没想到我任一凡竟有如此魅力，连五岁的小女孩都看上我了，真的开心啊！如果换成你你也一定会开心的。但我也知道，咪咪应该是在老爸的点拨下才会有此创意的吧。Key知道我最近不顺，为的就是让我开心一下。我拿起酒瓶和Key碰了一下，然后一口喝干。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一个轻柔到几不可闻的声音，一个明艳到不可直视的女郎。

　　Key看了看她，又看了下我，站起身来走了。没等我说话，叶琳已经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我没去看她，而是把目光一直盯在这束小花上。我不知她为何而来。

　　“你不请我喝杯酒吗？”仍是那轻柔的声音，仍然令人无法拒绝。我招手，服务员送来青啤。

　　“来，我敬你。”叶琳把酒瓶举到我的面前，她的眼睛如一泓深潭，带着神秘的深紫色，此外，……还有盈盈的笑意。

　　“。”清脆的碰瓶声。瞬间，时光倒流，我竟有像是一下子回到了两个月前的感觉。然而又一转头，已经物是人非。

　　叶琳仰着头，嘴对嘴把手里的酒喝了近一半才放下来。

　　今天她的发型与以往不同，长长的头发泛着波浪自上倾泻而下，映衬着她微洒腮红的绝美的脸庞；睫毛很长，就似微微眨眼便可被它撩动心弦；陌生而又熟悉的阵阵幽香让我的心产生微微麻木的感觉。一时无语，我双手抱着酒瓶，看着眼前的小花。

　　“这花好漂亮啊，是你的吗？”叶琳的声音里没有了冰冷，反而带着种小女孩说话时才有的惊喜与慵懒。这种语音语调几乎让我想不起来她是一个公司的老总，一个拥有亿万资产的财团继承人。

　　“嗯。”

娥子

支教管理员

只看该作者 62 发表于: 2007-07-17

呵呵,辛苦了

心安茅屋稳，性定菜根香；世事静方见，人情淡始长

G弦琶音

论坛版主

只看该作者 63 发表于: 2007-07-18

原来是网络小说啊...

此间的少年

精灵王

只看该作者 64 发表于: 2007-07-21

　“你采的吗？”

　　“不是，是别人送的。”

　　“……我能问问是谁送的吗？”说这句话时，感觉她像忽然有点失望似的，声音微微一滞，竟低沉下来。

　　“是咪咪。”我喝了口酒，看着那束小花，笑了。

　　“……咪咪是谁？”问完这句话，叶琳立刻觉得自己问得也太多了，脸竟有些微红，接着说：“对不起，你不用回答我，我不该问的。”

　　我看着她，心里在想，如果没经历那么多事情，我绝对已经爱上这个女孩了，但现在，这已无可能。反倒是因为不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了，两人间说话的情境又可以恢复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咪咪是一个非常漂亮、非常可爱的小女孩，是这个酒吧老板的女儿，今年五岁。”我微笑着说。

　　“是吗？呵呵……”她笑了，停了一下，她问了我刚才问Key的问题：“她为什么要送花给你呢？”

　　“她说我长得帅，又有情调，喜欢我，所以送给我的。”我答了她Key回答我的话。

　　“噢？哈哈……”叶琳先是愣了下，然后放下酒瓶，用手堵住嘴吧，大笑了起来。一时花枝振颤。

　　等她笑得差不多了，我问她：“怎么你觉得很好笑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那个叫咪咪的小女孩很可爱。童心童趣，孩子们的世界里永远有那么多欢乐。”她看着手里的酒瓶说到。

　　“还有就是，”她停顿，看到我询问地看着她，于是又再说道：“她还挺有眼光的呢。”

　　晕了，她竟然说这种话？！这么个搞法，我们之间的情绪肯定会越来越不对劲的。一些那一夜的碎片不可抑止地在我的脑海里翻腾起来，不断拚凑在一起，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你是来找我的吗？”我不能再想下去，我要把那些东西埋藏在心底，尤其这个女人现在就坐在我的面前，我不想再流露出那怕是一点点的让她感觉我在怀念的意思来。过去的，将永远过去，我对自己说。

　　“是的。”听到我骤然严肃下来的声音，她也正色地点点头，声音随之平静下来。

　　“有什么事儿吗？”其实在她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一定是来找我的，就一直在想她会因为什么事情找我。难道是还是像那天一样，想找我回公司工作吗？好像不可能。

　　没有说话，看了看我，她放开手里的酒瓶，拿过那只精致的LV手包，从其中拿出一张纸放在桌面上，用手推给我。

　　我奇怪，拿起来看，是工商银行的现金支票，金额处写着：叁拾万元。二十八

　　“什么意思？”我问。

　　“因为你的策划案得到朗星公司的认可，使世纪畅想得到了这笔业务，这是你应得的奖金。”叶琳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看着她，先有些愣，然后展开笑容。对那些给你送钱来的人，你总得给人家一些好点的脸色看吧。

　　我又拿起那张支票，端在眼前，认真地检查了一下。日期对头、大小印鉴完整、金额大小书写无误。小心地把它放好，然后我笑着对叶琳说：“谢谢。”

　　就像她说的，这钱是我应得的。虽然她不给也就不给了，但既然给我了，那么我肯定是当仁不让了。

　　这件事让我增加了对叶琳的好感。最起码，如果作为合作伙伴，她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叶琳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放下包，重新拿起了酒瓶，喝了一口，一时间，我们都沉默了。

　　“有件……”她说；“如果……”我说。几乎是同一时间，我们一起开口，又同时停下来。我笑了下，伸了伸手，示意她先说。我要说的是“如果没有什么事儿，那我先走了。”

　　对我来说，在世纪畅想的使命已经完结，而今天她送来的这笔奖金又为其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我做了我该做的，她做了她该做的，这样很好。至于这个女人，或者说女孩，怎么说都行，反正我始终觉得她是界于女人和女孩之间，曾经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但就像流星划过天际，很快会在我的生活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此刻，对我来说，早早地离开她，忘掉她，开始新的生活才是王道。所以，我准备先走了，而且以后都不会再见她。

此间的少年

精灵王

只看该作者 65 发表于: 2007-07-21

　但既然她要说话，我就得先听完，这是最起码的绅士风度。

　　“有件事我要和你解释一下，那就是在到世纪畅想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错怪了你，我希望得到你的谅解。”她看着我，认真地说。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其实我知道，她所谓的错怪了我是指她一直把我看成是东森一伙的，但是，事情又怎会只有这么简单呢？

　　“一直以来，我主观的认为你和东森是一伙的，是在世纪畅想搞破坏的商业间谍。当然，我当时是持有证据的，那就是很多本来可以做好、赢利的项目，最后全部做砸了，而那些项目策划案的起草者，几乎都是你。”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我，我则看着酒瓶。

　　“还有就是那次美国蓝箭公司的那个项目，”她的手抓紧酒瓶又松开，然后又抓紧，“你竟然不按照对方设定好的意见起草策划书，我认为你是在存心搞破坏；再就是你和东森一起吃饭，全体大会的时候东森还帮你说话，说不该开除你。所有这些，让我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直到你为公司赢得了朗星的这单业务，我才知道我错怪了你！任一凡，……真的对不起！”

　　应该说她的道歉很诚恳，我竟然有点感动。可以说在心里，我已经接受了她的道歉。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提也罢，我已经不再为这件事儿生气了。”我点点头，冲着她笑了笑，

　　“那太好了，你真的是一个有胸襟的男人哟。”她也看着我笑了。我发现叶琳很会调节气氛，我感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影响了。

　　“别这么夸我，男人也会不好意思啊。”我伸出食指，弯起来，放在鼻梁上上下运动。

　　“呵呵……”叶琳笑了，是那种声音、表情都会要人命的甜美的笑，我不敢看。

　　“我还有个请求。”随着气氛的进一步融恰，她不经意的说道。

　　“什么？你说吧。”我不以为意。

　　“希望你再回公司工作。”她盯住我，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

　　我的笑在脸上僵住。

　　不可能。

　　绝不可能。

　　坚决不可能。

　　打死也不可能。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我的声音瞬时变得冰冷。

　　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发生过那一夜的事情，我可能不用考虑，马上就答应她。

　　现在工作不好找啊。再说了，她算是一个很不错的老板了，你想想，一个离开了公司的人赢得了业务，她都会追出来发巨额奖金给你；而且自己有错并不摆任何架子，能够诚恳地道歉；能力就更不用说了。在这个年头，这样的老板几乎已经和国宝大熊猫一样珍贵稀少了。作为一个打工的，能在这样的老板手下干活，那绝对是一种幸运！可是现在，那一夜的事情，就像一座山横在了我们面前，我已经无力翻越了。一夜情不能随便玩，有时它会害死人。

　　“为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是说……那晚的事情吗？”

　　一直把玩着酒瓶，我没有去看她，也没有说话，但是，我感觉到了说这句话时她的羞态。

　　“……那件事对你的影响真的这么大吗？”看我没有反应，她又试探着问到。

　　不说话。此时此刻，我能说什么呢？我该说什么呢？

　　“……现在社会那么开放，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做了就做了，忘记它不就行了吗？”她迟疑着，说了这么一段话。

　　我猛然转过头看着她，我想，我眼中的冷漠可能吓到她了，刚才还是满面红霞，转眼间变成惊愕的表情。

　　我缓缓站起身来，“叶小姐，对不起，我先走了，您一个人在这儿慢慢玩吧。”冷冷地说完，我往门口走去。

　　我恨她！本来在心底里留存的，是淡淡的美妙回忆，因为那一夜，我曾经产生过很多美好的憧憬，甚至是和那个女孩共度漫漫人生。可是现在，被她这轻轻的一句话击了个粉碎！心动变成了肉欲，感觉变成器官。

此间的少年

精灵王

只看该作者 66 发表于: 2007-07-21

“你站住！如果说我早就知道你这个人呢？”不再理会她的话，我的脚下毫不停留。

　　“如果我说我认识陈青呢？！”叶琳在身后大喊。

　　听到这句话，听到那个名字，已经握住了CE大门把手的我，像突然被一粒子弹击中，再也挪不动脚步！

　　二十九

　　良久，我才慢慢转过身来，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叶琳站在座位那里，也看着我。

　　酒吧里的人此时都被叶琳的这一声尖利大喊惊到了，齐往这边看过来，可能心里会说这个女孩子怎么了？有些老爷们已经对我怒目而视了，估计在想这小子也太他妈生在福中不知福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对他如此痴情，而他竟然说走就走，这么绝情，简直是欠揍嘛。

　　一步步走回去，站在桌子的另一面和叶琳对视着，我发现她的眸子幽深似海，隐隐的波涛中翻滚着不为我所知的秘密，我盯着它看着，眼都不眨，即便是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也在所不惜。

　　“你说你认识陈青？”从这一刻起，我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被她掌握了，她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直到她把认识陈青的事全部讲给我听。

　　对视。十秒。看了看周围望向这里的人们，叶琳低头慢慢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ESSE香烟，用一个精致的打火机点燃，她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把手肘架在另一只抱在胸前的手臂上，轻启朱唇，把淡蓝色的烟雾慢慢地呼出来。

　　看她坐下来，我也跌坐到椅子上。此时此刻，我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思维了。她认识陈青吗？陈青现在怎么样？过得好不好？人在哪儿？还在英国吗？她怎么认识的陈青？难道陈青和她说起过我吗？……

　　脑子里的N多问题，像N多的怪虫在撕扯着我的心，让我产生悸动、心律不齐、偷停等症状。惟一可以拿来治疗的，就是她的语言。就这样，像一个垂死的病人般，我在默默地等待着她的恩典。

　　“你知道的，沙朗先生的中文老师、我的好朋友Miss?陈，就是陈青。”叶琳轻轻说出来。

　　“……陈青……她好吗？现在哪儿？”一开口，我惊讶地发现，在短短的几分钟里，我的嗓子竟然有些沙哑了。

　　“……陈青她生活的很好，但是，……并不快乐。”叶琳吸了一口烟后，低沉地说道。

　　“……她不快乐？为什么？！”

　　“是的，她不快乐。因为，……她失去了你。”叶琳的声音突然变得飘渺，我仿佛只有用尽全身的力量才能听得到。

　　“可是，……是她离开我的啊？！”我的心在绞痛，叶琳的话我根本听不懂。

　　“你认为陈青是因为什么离开你的？”

　　“……”浑身猛然颤动，疼痛感由胸部一直蔓延至四肢……

　　“一凡，我们分手吧。”

　　“啊？！”

　　“是的，我说得是分手！”

　　“青青，……你怎么了？！”

　　“一凡，……现在这种日子我已经过腻了，不想再这样生活下去。”

　　“……”

　　“我要实现我的理想，去过更好的生活。……我将去英国剑桥读书，下周的飞机，将来……会在英国定居。”

　　“……”

　　“你是不是想问我哪来的钱？有人资助我，他是一个很有钱也很优秀的男人。”

　　“……青青！难道我们这四年的感情……”

　　“哈哈，任一凡，你真可笑，四年感情和我一生的幸福相比，你觉得会更重要吗？”

　　“忘了我吧，我走之后，也不会和你联系。一凡，你是个好人，找个好女孩结婚吧，……我不适合你……”

　　“……”

　　这是我有生以来，最痛彻心肺的一段对话。当时那种感觉，就像心被一把刀狠狠割成碎片。这种隐痛留存至今，我根本不敢去想。

　　此时，叶琳的这个问题又像一把刀般无情地扎过来，我下意识地逃避。说实话，我真的糊涂了，竟没有听出她话中的隐意。

此间的少年

精灵王

只看该作者 67 发表于: 2007-07-21

　　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必须先把所有的来笼去脉搞清楚，一直和她这样纠缠而不谈我最想知道的消息，我会抓狂的！

　　我定定地注视着她，直到她的目光被我的完全掌控才说道：“叶琳，你让我知道了你和陈青是好朋友，这很好。虽然现在我有太多的事情不明白，但是，没有陈青的消息已经两年了，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她现在的情况，请你告诉我好吗？”

　　“好吧，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她轻叹一声。

　　“嗯。”平定了一下情绪，我问道：“叶琳，你认识陈青多久了？”

　　“快两年了。”

　　“是在英国认识的吗？”

　　“是的，我们是剑桥的校友，认识不久后搬到了一起住，直到我回国。”

　　“这么说两个月前你们还在一起了？”我求证。

　　“是的，她现在剑桥读心里学博士。”

　　“……”

　　我点点头，此时此刻，尽管很多事情我仍是一头雾水，但最起码有一件事情我已经搞清楚了，那就是叶琳为什么会在那个晚上来找我。不是因为她寂寞得红杏出墙，更不是因为我英俊到颠倒众生，而是如她所说的，她早就知道我这个人。

　　怪不得那天在家里问了很多让我感觉奇怪的话呢，“……家里的这种温馨感只有女人可以营造出来，是你的女朋友吗？”

　　“是。”

　　“她呢？”

　　“去了英国。”

　　“何时回来呢？”

　　“……她不会回来了。”

　　“……你还爱着她，是吗？”

　　“……两年来，就没有人能代替她吗？”

　　“那你这辈子就不打算再找女朋友了吗？”

　　“如果……我做你的女朋友，你觉得会合适吗？”

　　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对白。

　　不是我的记忆力好，而是那晚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被我深深回味着。当时只是感觉她的话怪怪的、天真的不像是一个成熟的出来玩的女人说的。原来她早已掌握了一切，在试探我罢了。

　　拿起桌上的啤酒，想喝却感觉胃里已经装不下任何东西，只好又放下。从叶琳的口中知道陈青生活的还好，我竟有种放下心来的感觉。说心里话，陈青走的时候，我恨过她、怨过她甚至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还骂过她。而这些怨恨的情绪，很快被随后汹涌而至的对陈青无边无际的想念冲击得无影无踪。在心中，盼着她幸福成为我联系她的惟一密码……

　　我始终认为，生活中真正能经得起岁月沉淀的，只有那些曾在你心中闪闪发光的东西。

　　三十

　　“和我说说陈青吧，说说她的生活。还有……为什么她会不快乐？”我落寞地将自己推向椅背，“那不正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陈青每天除了上课之外，就是做中文家教，她的中文教得很好，所以非常受欢迎；她喜欢骑自行车到处走，书店和图书馆是她常去的地方；她喜欢小孩儿，经常在大街上抱起漂亮的洋娃娃亲了又亲，还时常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他们玩儿；她有洁癖，不长时间就会对住所大清扫一番；平时只要有时间，她会做好饭菜等我们回来吃，她最喜欢做的菜是家常焖鱼、西红柿炒蛋、辣椒炒肉和紫菜汤……”我静静地听着叶琳的描述，微一闭眼，泪已长流……

　　陈青，难道这就是你要的生活吗？为什么这么久了，你的习惯丝毫未改？家常焖鱼、西红柿炒蛋、辣椒炒肉、紫菜汤，这并不是你喜欢吃的菜，却都是我爱吃的。在家的时候你做了陪着我吃，可是，你已经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做呢……

　　抬起手摁住额头的两侧，顺便挡住满是泪水的双眼……

　　叶琳的声音停了下来，她仿佛感知了我的痛苦，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此时此刻，我庆幸她没说什么安慰我的话，也没拿什么纸巾、手帕给我，而是默默地陪我度过这段时间。

　　酒吧里，已经没有人再注意我们了，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会为别人的事情停留很久呢？除非和自己有关。开心和快意洋溢在那些人之中，轻笑和碰杯声不断传来。是啊，人们只想为快乐而来。

此间的少年

精灵王

只看该作者 68 发表于: 2007-07-21

　　“告诉我，为什么说她不快乐？”过了良久，我坐直身子，“她说过，有一个很有钱很优秀的男朋友，是这样的吗？”注视着叶琳的眼睛，这句话说完，我觉得那里已盛满怜悯。

　　“……她是有一个男朋友，……那个人不在英国，而是在中国，她说会和他结婚……”

　　“陈青人好，我们都非常喜欢她。她的不快乐是显而亦见的，比如经常会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发呆……我还发现过她一个人悄悄地在哭……虽然是要好的姐妹，但她却不肯告诉我原因。”

　　“……她经常和我提起你，而在谈你的时候，她立即会变得神采弈弈……”

　　静静的听着，呆呆地坐着，叶琳的叙述断断续续，小心翼翼，而每句话都像一把看不见的锤子在打击着我的心！青青，你这是何苦呢……酸胀感再一次冲击鼻子，我闭上眼睛。

　　“我们聊天的时候，她会说一些以前你们在一起时候的小事，她总是夸你，说你是一个好男人……”

　　“很晚了，”此时，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听叶琳说下去，出声打断她的话，我的声音变了腔调，“对不起，我想回家了，再见。”我低着头站起来，甚至没去看她，直接转身向门口走去。

　　“任一凡……”我听见她也站起来，跟着我走出来，在身后喊着我的名字。

　　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我想回家了，我需要一个人待着，需要把这重新撕开的伤口小心地藏好……

　　周六。睁开眼已是早上九点。

　　一整夜，梦靥充斥着我的睡眠。陈青不断走近又远离，一会儿在哭，一会儿在笑，我抓不住她，手脚酸软到无法抬起。醒来时，身体已被冷汗浸透。

　　下床来拉开窗帘，天空中阴云层叠，一场豪雨就在眼前。

　　什么都不想做，我来到起居室，坐进沙发打开电视，一直看到中午。

　　突然间电闪雷鸣，暴雨倾盆洒下，走到窗前，我望着轰鸣中的急雨，沉重的心绪反而一点点复苏了。

　　毫无疑问，叶琳所讲述的陈青的情况让我伤心难过，深埋心中的记忆就此苏醒，直到此时我才发现，忘记陈青是我不可能做到的，她根本就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

　　然而，得知了陈青平安的消息，也让我有一种放松了的感觉。自陈青走后，两年的时间杳无音讯，在我的心里，始终有隐隐的不安。不过，现在可以放心了。我想，叶琳所说陈青的不快乐，也是可以理解的。一段曾经那么甜密的感情，结局却是像被生生撕裂的分手，对相互深爱着的人来说，谁又能不痛苦呢？而这痛苦，根本就是双方必须承受的业力，避无可避。

　　冲了个澡，然后随便弄了点东西吃了，开始打扫房间。这次我重点整理了起居室的书架。这个型板材质的书架摆在起居室的一侧，有很多的格子，分门别类地摆放着这几年来陈青和我买回来的书籍。我先把书架格子里的书拿出来，然后用抹布把书架里的灰尘认真地擦净，再把书整齐地摆进去；把一些不需要随时翻阅的书单独理出来，放进高处的格子，把常用的书放进顺手的格子。在码书的时候，我特意根据书脊的颜色、幅面的大小搭配着摆放，尽量使整个书架看上去更舒服。应该说我是一个极爱书的人，书被污损、折页、乱弃在我看来都是不能容忍的。

　　整理过书架，我感觉心情好多了。接着拿起报纸，在分类信息版上，用记号笔去涂那些可以一试的工作，为周一做准备。

　　雨一直下着，我决定今天不去体育馆健身，而是在家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

　　磨磨和筱蝶分别打过电话来。

　　我告诉磨磨叶琳找过我了，因为朗星的案子而给我发了奖金并希望我再回世纪畅想工作。磨磨丝毫不以为意地问我发了多少奖金，我说三十万。他好像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是多少，我再告诉他。他还是像没听清楚般又问，声音里却满是惊讶。当我不耐烦了拒绝回答时，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声“俺的妈呀”。

此间的少年

精灵王

只看该作者 69 发表于: 2007-07-21

　当我告诉磨磨不想回世纪畅想他说我耍大牌的时候，我没做过多解释。虽然叶琳早就知道我，那一天是刻意去找我的。但从她的口中得知和陈青是要好的姐妹，我真想不明白，这种关系下，她怎么会和我那样呢？中国的老话：朋友妻不可欺。那么朋友夫也不能随便上吧？虽然我已不是陈青的人了，但毕竟是过啊。不敢想象重回世纪畅想面对叶琳会是怎样的尴尬。所以，算了吧，还是继续找我的工作好了。

　　筱蝶问我去不去体育馆。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问我明天做什么，我说没事儿会在家。她说明天也就是星期天会给我一个惊喜。我问她是什么惊喜，她笑而不答，说明天你就知道了。我也就笑了笑说好吧。

　　晚上，当雨渐渐止息的时候，我沉沉睡去。

　　三十一

　　周日醒来已近八点了，昨晚的好觉令我神清气爽，同样的，在床上快速做了五十个仰卧起坐后一跃下床。

　　冲了个澡出来，我为自己准备了早餐。牛奶、煎蛋、果酱、面包，然后边看报纸边享用它们。

　　到目前为止，我对自己的现状还是满意的。除了暂时失去了工作，其他的一切都还不错。

　　父母都很好，不需要操心；自己没病没灾、身体强壮；有地方住，不大但却很舒适；加上叶琳发的奖金，算是小有积蓄，一段时间内不用担心没有饭吃；有朋友，虽然不多但足够，这是珍贵的财宝；最关键的，我很年轻，善于学习，有前途，有未来。

　　这样的盘点总是会让我心满意足，信心百倍。因为与很多人相比，我觉得自己要幸福得多也幸运得多。

　　至于工作，我更是一点都不担心，我相信自己能力与水平，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吃完早点，简单收拾，我拿了本书来到露台上。

　　经过昨天大雨的冲刷，眼前的城市变得很干净，远方的太阳明艳艳地当头照耀着，但并不给人以灼热感；近处的天空有一群鸽子凌空掠过，看着它们的优雅与舒适，让人真想也像它们那样去飞翔。

　　我在露台的椅子上坐下，打开书读起来。

　　隐约听到门铃的声音……不应该呀？磨磨来之前总会先打电话的，再就没有谁会来了。我站起来，仔细分辨了一下，确实是门铃在响。去开门的时候我在想，会是谁呢？

　　拉开门，是叶琳。

　　没想到。有些发愣。

　　叶琳穿着白色亚麻上衣，同质的长裤，头发很随意的盘在脑后，留下来的一些碎发垂在额旁耳畔，笑盈盈地站在那里，清爽亲切。

　　“你就准备一直让我站在这里吗？”看到我的模样，叶琳眨眨眼睛，歪了下头，让娇嗔的声音刺激我的神经。我侧下身，让她进来，擦身而过，幽香袭至。我刮鼻子。

　　说实在话，前天晚上，我在她面前是失了态的，今天看到她有些不好意思。自从知道她和陈青的关系后，我对她的看法改变了，……心下已经把她当成了朋友。

　　但是，我始终搞不明白，事情发生的那晚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对于性，我从不敢标榜自己多么正派严谨。而事实证明，面对诱惑，我并没有什么超强的免疫力。正像有话说的，女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男人无所谓正派，正派是因为受到的引诱不够。

　　不过，我觉得自己在这个问题上还是有尺度的，至少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而对于和叶琳这个问题，就算是闷死我，我也不会主动去求证答案的，因为，我不想在她面前把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我问叶琳喝什么，她说水。

　　我想我知道叶琳的来意，如果猜得不错，她是想让我回公司工作。这是合乎情理的。

　　首先，我离开世纪畅想是被她生生挤走的，是冤枉的。在知道了真相后，这种补救是自然而然，是所有的性情中人都会采取的做法。

　　其次，在短短的两个来月时间里，我的能力已经充分地展示在她的面前，赢得朗星公司的业务就是最好的证明。一个想要成就大业的老板，怎么会让这种既忠诚又有才华的员工含冤离去呢？

此间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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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0 发表于: 2007-07-21

　还有就是，通过前天晚上和叶琳的谈话，我感觉到陈青对叶琳的影响力。她怎会让一个自己好朋友念念不忘的前男友因为自己的原因面临失业呢？综上所述，叶琳应该是来找我回公司的。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至于她到底为何不请自来，我并不知晓。

　　我拿了水来时，她已经坐在了露台的椅子上。我放下水，也坐下来。

　　叶琳道谢，拿起水喝了一口，然后望着远方的城景，一时无话。她的侧影很美。

　　我默默地坐着，将目光投向天边，等着她说明来意。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来是吧？”并没有看我，过了一会儿，叶琳看着远处轻轻说道。

　　我转过头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你在想，我是来找你回去上班的，是吗？”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我，她的眼睛如一泓湖水，目光清澈，柔和中带着淡淡笑意。

　　我的目光有一丝慌乱，被她说中了心里的想法。这就如同打牌时被对手掌握了底牌，形势已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下。

　　“我知道你是不会回去的，因为你有心结没有解开，……所以，我也不是来找你回公司的，而只是来说完前天晚上我们没有说完的话。”我愣了，这可真的是没有想到。

　　就前天晚上我们之间的对话而言，确实有很多东西没有谈透，但那大多数都是我的疑问，说起来该主动找她的是我。像她这样主动找上门来说那些，似乎不太合乎情理。但既然来了，而且她这么说，我是当然要把谈话进行到底的。

　　而且，旧的伤口经过前夜的撕裂，现在即便是再触及也不会那么疼痛了，毕竟陈青还好，大家都还好，我可以想得开，也放得开了。

　　“嗯，谢谢你叶琳，其实我有想过去找你呢，没想到你会来。”我看着叶琳笑了，“那天晚上我很失态，不好意思，你不要见笑啊。”

　　“不会的。”叶琳听我这么说，竟正色地摇了摇头，“相反，你的表现让我感动了呢。”说完，我看到她的眼睛里是中肯之色。

　　“我听陈青说起过你们是怎样分手的，对一般人来说，如果处在你的位置上，是不会原谅对方的。”

　　“其实我也恨过她，只不过那个过程很短……”我叹息，“也许真爱一个人就应该为对方着想吧，否则，即使两个人在一起也不会快乐的，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我把目光从叶琳的脸上挪开，低着头的说道。

　　良久，叶琳没再说话，抬头发现，她看着我的眼睛里满是感动和赞赏。

　　三十二

　　发现我在看她，她仿佛恍然醒悟，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转开去，脸上飞起两朵红霞。

　　“你知道吗？我在英国住了整整四年，和陈青在一起的一年多的时间里，是最开心的。”叶琳换了欢快的语调。共同的朋友，共同的话题，我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

　　“嗯。”我点点头，等着她说下去。

　　“我们之间非常谈得来，属于那种一见如故的朋友，平时只要在一起，就会有说不完的话。我们可以轻易地解读对方的心意，了解对方的感受，甚至可以不必说话，只用眼神来交流，……这种朋友在国内都找不到，别说是在异国他乡了，所以，我们对彼此都非常珍惜。”她说的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到，陈青本来就是一个善解人意、聪明绝顶的女孩，她和我在一起何尝不是这样的呢？

　　“闺中密友在一起是无所不谈的，……就像男人在一起总喜欢谈女人一样，我们也喜欢谈论男人。”叶琳的声音滞了一下，我知道她那是说喜欢谈论男人有些不好意思。但我丝毫未以为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她讲很多关于你的事儿、你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讲你们是怎样地过了很多的苦日子、怎么样按揭买房然后如何花心思去装饰；讲你们休息的时候一起去市场买菜回来如何做东西吃；闹了别扭后犯错的一方怎么去讨对方的欢心；讲晚上……说实在话，有时候听得我非常羡慕。从另一个角度上讲，我……算是你们感情的见证者！所以，”她顿了一下又说道：“见到你时，我可以说已经认识你两年了。”叶琳的表达让我产生了些许的感动，她不做作，挺真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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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1 发表于: 2007-07-21

“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不重新回到你的身边，”叶琳的这句话，让我不得不转头看着她。她看看我，低下头去继续说道：“她说她和你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能。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已经非常了解她了，陈青是那种外表柔弱但骨子里主意极正的人，看她说那句话的表情我就知道，她已经下了决心，没有更改的余地了。”我转开头，呆呆地望着天边的云朵。

　　“……你伤心吗？”看着我听完这句话的表情，叶琳迟疑了一下问道。

　　“呵呵，”我苦笑了一下，“不，要说伤心，那是两年前，现在……已经没什么了。”

　　“嗯。”叶琳笑了，她站了起来，走到露台边上，手扶廊杆向远方眺望。

　　微风吹动着她的衣衫和头发，从背后看去，叶琳的身材无可挑剔。刚一想这个，我觉得自己很好笑，自嘲了一下，端着杯子喝水。

　　又过了一会儿，叶琳从露台边上转过身来，脸上换上了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态，她说的话，惊得我差点把水洒到身上，“任一凡，你是不是特别想知道我那天晚上为什么会那样？”

　　放上水杯摸鼻子是我此时此刻惟一能做的了。

　　“在陈青的口中，你几乎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男人，……这让我对你有些向往。有一次我曾开玩笑地对陈青说等回国后见见你，……说实话，也真的有见见你的愿望。没想到陈青听我这么说竟然非常高兴，更是极力窜掇……其实当时我就知道，她是希望我们将来能在一起。”

　　“……”无语了。

　　“那天在CE，我去见你仅仅出于好奇，只想远远地看看你而已，根本就没想到会和你……”说到这里，叶琳的脸红了，低下头去，但她并没有停止，“可更没想到的是，你有好几次打动了我。”

　　我抬起头，询问的目光。

　　“第一次是你听那首《不觉流水年长》时落寞的神情。那是一种让人心碎又心动的表情，使我……特别想去安慰你。”叶琳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依然清晰。

　　“第二次是你明明心动了却几次催我回家。我看得出，就像陈青说的那样，你是一个稳重而不会乱来的男人……”

　　听到她这么说，我有些羞愧，低下头摸鼻子。怪不得那些大哥级别的色狼们泡MM时，都会熟练地使用欲擒故纵这一招的呢，原来还真的是卓有成效啊！

　　“第三次，也是最打动我的，明明是陈青先离开你的，在我试探你的时候，你并没有说一句抱怨的话，即便是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而且看得出来，你仍然对她怀有很深的感情。……现在这个年代，这样的男人已经很少了……”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但她声音中的娇羞感让我避无可避，我最怕听到她这样说话，就像是毒品，只让我一时受用，她走了之后，我无处可买，无法自拔。

　　这可太被动了，让她这么说下去，简直变成了我乖乖地坐在这里任她调戏了，这不行。

　　“呵呵，”这样想着，我已经笑了出来，是该改变一下气氛的时候了，“真没想到，我还有这么大的魅力啊，还有第四次吗？”我抬起头看着她。我相信，在这种谈话里，总是脸皮厚的一方会占到上风。

　　听完我的话，叶琳目光闪动，竟点了点头。我愕然。

　　“第四次是看你刻意压抑自己的样子，感觉很好玩，……是一个性情男人。”

　　倒！没想到我的窘态也能吸引她？！这可真是艳福上门挡都挡不住啊。

　　“再说，我那天也喝了很多酒……也因为强烈的好奇心……你知道的，在和你之前我还没有和男人那什么过……到了后来，我已经不想再保守下去了……”叶琳越说头越低，几乎看不见她的脸了，但她娇柔的羞态仍是尽入眼帘，我看着她，感觉好极了。

　　“那天，看到你不理我，……我还有点生气呢，觉得是不是自己没有魅力，不吸引人……在卧室里，我一直眼睛睁得大大的在床上等着，直到你来开门……”说到这里，叶琳已经用双手掩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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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2 发表于: 2007-07-21

　　高兴！真的，我相信她的每句话。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那就是她是第一次。那天之后，我先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一个没有过性经验的女孩子会出来做这种事？后来也因为这个给她留名片。因为那时我觉得，她是上天派来专门照亮我生活的天使，也因此产生了那些美好的遐思，我当时一直在想，绝不能错过她！

　　“那……”我摸鼻子，说实话，如此直接地谈这些，我也不好意思，但人家大姑娘都开了口，咱还有什么可扭捏的呢？“为什么你那么早就走了呢？”

　　三十三

　　“那还用问啊，因为不好意思呗……”叶琳放下手来，她的脸色漂亮得要命。仍低着头，她偷看我了一眼继续说道：“本来想过两天，再去CE找你的，可是，我发现了你留给我的名片，没想到你竟然在世纪畅想上班！你不知道，当时给我的那种震动有多大！”

　　我看着她，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关于你的工作，陈青只说过你在广告公司。我想她是故意不告诉我你在世纪畅想的。”

　　“为什么呢？”我问道。

　　“我临走之前告诉陈青要去世纪畅想工作一段时间。当时我发现她若有所思，但并没有说什么，”她看了看我，继续说道：“现在想来，她这样做也是很容易理解的，一是你们分开两年了，广告业的人员流动那么频繁，你会不会还在世纪畅想工作是个未知数，而当时我对你的印象是非常好的，她可能考虑到没必要让别的什么来影响我对你的好感……”

　　微微停顿，她又看看我，“再就是如果你还在世纪畅想，那说不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可能在心底里，她是不想让这种老板与员工的关系……影响我们可能会有的发展吧。”

　　我苦笑了一下，陈青，如果真是像叶琳分析的这样，你可真算是用心良苦了。

　　“现在想来也是，如果我知道你在世纪畅想工作的话，那天的事就不会发生了，我们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在这里谈话。”叶琳肯定地说。

　　我点点头，这倒是真的，以叶琳的性格，考虑到上下级的关系，别说不会发生那件事儿，她甚至不会去酒吧找我。

　　这样说着，叶琳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语调也低沉下来，“但我发现了后却大吃一惊。从英国回来担任世纪畅想的总经理，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肃清公司。那时候，公司里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不能相信，因为在我还不了解公司状况的情况下，谁都有可能是商业间谍。”

　　“所以，虽然我对你的印象很好，……但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先装作不认识你。这就是在公司里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的想法。后来，当发现公司很多失败的业务都和你有关时，我后悔了，并深深责备自己的轻率。后来甚至变成每多看到你一次，就会多自责一次。于是，我开始千方百计地赶你走，这就是为什么你的业务被削减得越来越少，甚至连比稿会都不让你参加的原因……”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直到你赢得朗星公司的业务！而我现在的感觉是庆幸！……你可以了解吗？”

　　我可以了解。

　　眼前的这位曾和自已共赴巫山的女孩，毫不扭捏，直抒胸臆地解答了让我一直受到困扰的问题。她的真诚让我感动。

　　但我并没有回答她。当叶琳说完这番话之后，曾结在心中的疙瘩完全冰释了。看着她眼睛，感觉那里面有兴奋、有热切，还有尽情抒发的畅快。此时此刻，我的感觉又何尝不是庆幸呢？！

　　我默默地看着她，她也回望着我。

　　我微笑，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她的头发在耳畔自然地垂下，其中深紫色的挑染看上去非常漂亮。

　　我的靠近让她下意识地向后避开。但，又怎么能逃脱出我的掌心呢？我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臂，并把她拉向自己。手指处传来她身体的颤动。

　　“你干嘛？”她托了一个长声，娇羞中，她嗔怪地睨了我一眼，用力推开我的手，接着，一下子从露台进了起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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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3 发表于: 2007-07-21

　留在露台的我，看着被她推开的手，自嘲地笑了。任一凡，你想干嘛？莫名其妙嘛。

　　进到起居室里的时候，叶琳在书架前留连。我走过去，靠在书架上，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她在书架里东翻西找。

　　“任一凡，你看的书好杂啊。”她拿出一本《家居风水100问》，先向我亮了一下，然后边翻看边说。

　　“嗯，差不多吧。”我欣赏着她优美的动作。

　　“一凡，我想求你一件事。”合上书，放回书架上原来的位置，她面带恳求地看着我说道。她的这种说话的表情和语气是我目前比较满意的。

　　“什么？你说吧。”我笑着点点头。

　　“我希望你回公司来帮我。”

　　“……”

　　“你可能已经知道了，许仁峰辞职了，现在公司人力短缺，真正有能力的就更少。招聘不解决什么问题，新人在业务上拿不起来，资深人士又没有经过考察，因为东森事件不敢马上就用。蓝箭公司的业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摆了，朗星公司的业务也很急……”

　　其实，我很高兴此时叶琳能再开口邀请我回去的。一上午的交流，我已经打消了和她在一起共事的所有顾虑。为什么不呢？那是我满怀感情的公司，那里不但有她，还有我的好朋友们。我相信，即将开始的这段职业生涯，将是我人生中的一段快乐旅程，这是我心向往之的东西，我又怎么可以错过呢？看着正在殷勤讲述着的她，我笑了，没等她说完，我已经向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答应了？！”叶琳高兴极了，声音中充满着惊喜。

　　“是的叶总，看来我又得回去为您卖命了。”我呵呵笑着说。

　　“去你的，”叶琳也笑了，“是我自己犯贱，把你弄回去给自己气受呢。”傻子也听得出，她现在对我已经绝对不是老板对员工的态度了。

　　心动！看着她的眼睛，我竟有些痴了。两个月前曾经有过的某些想法不可扼制地复苏……但与此同时，我的脑海里出现了另一个女孩儿的形象，骨感而健美的身姿、棱角分明的面孔、可爱的吃相，自己曾和她有过无言的约定。是的，那是筱蝶。

　　想到这，我的眼光迟疑了一下，但就这短短的一瞬，已经被她扑获了。她调皮地回视着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像是在问我怎么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心此时忽然感觉烦燥，这从来都是我不愿意体会的感觉。每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总会发生点什么，这已经经过我的多次验证，为此我曾经惊异不已。今天这种感觉再度来访。就在我试图解读它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奇怪，又有人来？肯定不是磨磨。那还会有谁呢？与叶琳对望一眼后，我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筱蝶。

　　三十四

　　我愣住。心里突然很乱。

　　筱蝶手里是透明塑胶袋里装着的两个很精致的饭盒，看到我，她调皮地笑着，“任一凡，怎么样，没想到吧，呵呵……”

　　是没想到。这时想起来，昨天筱蝶打电话说要给我一次意外的惊喜，那一定就是这个了。此时，我的背部仿佛能感觉到叶琳的目光……

　　筱蝶单手高高地把饭盒举在了我的面前，说道：“今天我和我妈一起包了饺子，做了粉蒸肉，可好吃了！我特地拿过来给你尝尝的。”她并没有发现家里有人，兴高采烈地说。我尴尬地摸着鼻子。

　　说完，筱蝶似乎发现我的神情有些不对头，“怎么了？”她换上询问的目光，“不请我进去吗？”

　　“……噢，对，快请进。”我侧过身，请筱蝶进来。看向叶琳时，发现她已经变了颜色。

　　一步跨进门里，筱蝶发现了叶琳，先是一愣，脚步马上停下来，半晌才说道：“噢，……你有客人啊。”

　　“是的……”我呢喃着。立刻，有种叫“尴尬”的情绪在三个人之间荡漾开来，这种情景可是我做梦也想不到的啊。

　　打破这种尴尬的是叶琳。很快，她的神色恢复了自然，落落大方地走上前来，并向筱蝶伸出手去，“您好，我是叶琳，任一凡公司的同事，是来找他谈一点工作上的事情的。”

此间的少年

精灵王

只看该作者 74 发表于: 2007-07-21

　　伸出手来和叶琳微微握了握，筱蝶看上去似乎有点紧张，“你好，我是筱蝶，是任一凡的健身操教练，很高兴认识您。”

　　“我也很高兴。”握着的手放下来，叶琳继续对筱蝶说道：“我和任一凡的事情已经谈完了，正想走呢，那你们聊，我先走了。”说着，她飞快地扫了我一眼。那眸子幽深无比，我心为之一震。

　　“好的……”此时筱蝶看看她又迟疑地看着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么说。

　　狂摸鼻子……

　　“嗯。”此时叶琳已经穿好了鞋子，转回身看了看我和筱蝶，最后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任一凡，你明天就到公司来好吗？如果觉得太急就下午过来，可以吗？”

　　“……可以。”

　　“好的，再见！”

　　“再见。”我和筱蝶几乎是齐齐说的这句，叶琳点点头，转身走了。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我发现她的眼睛里有一丝清晰的惆怅与冷淡。

　　“这个女孩好漂亮哟！”筱蝶等叶琳走远，转过身惊讶地看着我说，“你不是已经辞职了吗？”

　　“是的，”我挠挠头，“不过……她来找我回去上班……”这话说着我感觉挺别扭，但还就是这么回事儿。

　　“她来找你？她是谁啊？难道……”

　　我看着她点点头，“对，她就是老板。”

　　这天下午，筱蝶是在我家待了两个多小时后离开的。先是看着我吃饭。当我说很好吃的时候，她显得很开心。之后我们聊天，我得知她是从封勇那里知道我的住址的。

　　筱蝶对叶琳很好奇，几次说她长得漂亮，用的是那种充满了艳羡的口吻。早就听说过女人更喜欢欣赏女人，从筱蝶这里我算是得到了证明。

　　当她问我为什么辞了职叶琳又来找我回去时，我大略地和她说了一下状况，她点头，认为我能回原公司上班是一件很不错的事，也对叶琳作为老板亲自来向我道歉表示敬佩。

　　筱蝶是一个开朗的女孩子，和她谈话我感到愉快，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隐隐的不安感，我想到了叶琳离开时的眼神……聊天的过程中筱蝶还说了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玩笑话：我怎么觉得你的美女老总对你有意思啊？当时我直眨眼睛，陷入无语。

　　筱蝶走后，我给磨磨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明天上班，当时他大大地“啊”了一声，我估计一定把他周围的人都吓倒了，接着他大声地说太好了太好了。我笑了。

　　我让他替我也和游不离打个招呼。他问我明天什么时候到公司，我想了一下说，上午十点吧。他连声说好。

　　周一上午十点。创世纪大厦十六层。

　　当我推开公司大门的时候，公共办公区忽然静了下来，同事们齐齐地看向我。搞什么嘛？正当我感到窘迫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掌来，接着，掌声响成了一片。

　　血往头上涌。站在门口，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竟有些呆了。

　　感动！说实话，对于我这个平时不爱出风头的人来说，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受到大家如此礼遇，还真有不知所措之感。我想，这也许是大家佩服我以一已之力为公司赢得了朗星公司的业务吧。除此之外，我觉得这和近两个月来与同事们之间的沟通也有关系，至少，他们会觉得我是一个好相处的诚恳的人。而这种人最起码不会被别人所讨厌。

　　很快恢复过来，我边向这些同事们点头打着招呼边沿着公共办公区的走廊向前走，看到了迎过来的方宁和磨磨，还有前面不远处平时很少走出工作室的游不离。

　　方宁俊俏的脸上满是高兴与激动，微微泛着红色，眼睛热切地望着我，我向她点点头，“方宁，你好！”

　　“……任哥，……你回来了，太好了……”方宁好像要表达的不只这些，只是因为场合的原因，并没有说出来。我笑着朝她点头。

　　“凡凡，俺一直以为自己是公司里人缘儿最好的，没想到你小子不比俺差！凭这点，俺再服你一次好了。”磨磨故作垂头丧气状。

此间的少年

精灵王

只看该作者 75 发表于: 2007-07-21

　　“磨磨，你没错，真的，不然你试着辞职后再回来看看，估计大家都会在门口等着给你献花吧？”

　　“……我才不试呢。”

　　“呵呵……”我们笑着互相搭住肩膀，一起往前走去。

　　被游不离一记直拳击打在前胸，我则一记勾拳击打在他的腹部，之后我们互相对一记拳，望向对方的眼神尽是朋友间的信任与默契。

　　等走到我的办公区，发现这里已经有人了，是一位只有二十岁出头小帅哥，我并不认识。看到我过来，他立刻站起来点头和我打招呼，“任哥您好。”并第一时间向我伸出手来。

　　“任哥，这位是公司新招聘的大学毕业生梁山。”方宁在身后介绍到。

　　“你好。”我点点头，伸出手来和他握了下，“任哥，刚进公司就听说了您的事迹，真的是太了不起了，以后我希望向您多多学习。”小伙子不但长得英俊，还挺会说话的。

　　“不必客气，同事之间互相学习吧。”我的这句话绝没有打官腔的意思。想当年，我也是这样踏上了职业生涯的第一步的，短短四年，在这家公司自己已经变成资深的“老人儿”了。

　　“是这样的，任哥，”方宁走到我的身边，抬头看着我，微笑着说：“叶总已经为你重新安排了办公室，她请你来了之后先到她的办公室去一下呢。”

　　“好的。”我不知道叶琳为什么会想着安排办公室给我，当下向游不离、磨磨、梁山点头致意后，跟着方宁向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三十五

　　敲门。

　　“请进。”叶琳在办公桌后面站起来。

　　上次离开这间办公室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谁能想到，十来天的时间，再回到这里时，一切已不同。

　　向我伸出手，叶琳的脸上是平静而矜持的笑容，“任一凡，欢迎你重回公司。”典型的上司对待下属的姿态。

　　“……”感受到了她那淡淡的冷淡，我的笑容只好也淡下去，伸出手与她握，“叶……总，我来报到。”

　　只轻轻一触，叶琳已经倏地收回手去。指了指她办公桌前的椅子，“请坐。”

　　我坐下来，看着她在桌面上的一堆文件里找着什么，又像是茫无目地。终于，她找到了一张，抬起头看着我。

　　“任一凡，公司准备对你的工作重新安排，我先和你说一下，征求一下你本人的意见，等公司开会的时候会正式公布。”

　　我看着她点点头。那天在家里和她之间那种暧昧的感觉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公事公办、官样文章，我感觉郁闷。

　　“鉴于你的能力和工作表现，公司准备任命你为副总经理，这已经向集团董事会申请报批了，几天后任命会正式下达。”

　　“你的工作将分管策略部、创意部、媒体部及客户服务部……”

　　“叶琳……”我轻声打断她。我知道她的这种平淡而缺乏感情色彩的语气并不是不尊重我，而只是将我与她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远，我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我觉得我们之间……”

　　“请听我说完好吗？”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我，好象不满意我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眼里的孤傲，我感觉有些好笑，但又拗不过她。只好苦笑一下，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你的年薪暂定为二十万元人民币，年末公司还将根据你的工作表现及业绩适当奖励。”

　　“其他福利方面，公司将为你提供一套100平方米的宿舍。”

　　“工作条件上，除了独立办公室外，将配备私人秘书及日常用车……”

　　“叶琳，那天在我家……”

　　“任一凡，希望你以后在公司的时候，称呼我叶总。再有就是，不要在工作时间谈论私人话题，可以吗？”不等我回答，也不想听到我的回答，她继续说道：“如果你对公司的任命有什么意见，对待遇还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是合理的公司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摸鼻子。我知道她今天这种表现的原因。甚至那天她离开我家的时候，对今天这种状况就已经有了预感。既然她这么说了，我也就不想再提，还能和她说些什么呢？

此间的少年

精灵王

只看该作者 76 发表于: 2007-07-21

　现在想想，她的这种表现也是在情理之中。我知道，这样一个惯于养尊处优，不但拥有美貌智慧还是巨富之身的千金大小姐，在她那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势及坚强的自尊下，绝不会允许自已做出那种让别人哪怕是有那么一点点轻贱的行为。

　　我看着她，她像是挑战似的回望着我。叹了口气，我低下头，“是的叶总，我有要求。”

　　“……那你说吧。”

　　“我不想当副总经理。”

　　“……”她愣住。

　　“我觉得自己的水平能力还没有达到那个高度，或者说，我并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得来，我需要检验一下自己才行。”

　　这是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想当这个副总。

　　最近一年来在职场的经历让我明白了，做为一个职员，光有才华是不够的，还必须得有人赏识你。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你的才华变成财富，才能为你赢取更多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就是那老话说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一个人只是单兵，只有率领团队，个人才会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

　　近些天来，可以说在我二十七年的生命里，在我微不足道的思想中，已经又有一个重大的变化发生了，那就是，我不再是那个惯于平凡、默默无闻、只希望做着一份稳定的工作、拥有一份稳定的收入、过自得其乐的日子的任一凡了。现在的我，已经把目光投向了远方。

　　但是，我从来没有当过领导，世纪畅想再怎么说也是A市名振一方的4A广告公司，叶琳一上来就给我这么高的认命，我的心里确实没底。还有就是，对公司的同事们来说，我也就是最近为世纪畅想赢得了两单业务罢了，这样恐怕没办法服众。

　　听我说完，叶琳的神情由惊讶变成了赞许。“嗯，那你说说你的想法吧。”

　　“这样好吗？副总的职责是需要分管策略部、创意部、媒体部及客户服务部的全面工作，……如果让我来负责其中的一个部门，我倒是愿意试试。”我看着叶琳，诚恳地说道。

　　“噢……”她低下头沉吟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笑着点点头，“也好，就先按你说得吧。这样也不用向集团董事会报批了，我就可以定下来。只是，你的待遇什么的还将按照公司副总级别来执行，希望你以后好好工作，不要辜负了公司对你的期望。”

　　公司高层与中层的待遇是有着很大的差别的，我看着她，知道这是她对我的礼遇，心下感动。但公司毕竟有公司的规定，我不想她为我而破坏了公司的规距，那样的话，会让别人说三道四，也不利于团结。

　　在我的待遇问题上，叶琳如果这么做，我会觉得她考虑的不够周到。或者说是因为她一直在英国、受欧洲公司人文文化的影响比较深的原因，反而忽视了在中国环境下职场员工对个人待遇方面的敏感性，对情况不够了解。“不患贫患不均”是中华文化几千年留下的潜规则，虽然这种规则正在被打破，但明显的不同必然遭至反对，我不想看到这种局面。

　　“叶总，我看这样恐怕不妥。”

　　“……”她又一次因为没想到我的说辞而感到惊异，马上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

　　三十六

　　“既然是中层，那待遇还是按照中层的标准来定好了，这样的话对公司、对其他中层、对你对我都是有好处的。”叶琳是个聪明人，我不用也不想说太多。

　　“嗯。”叶琳微一沉思，即刻点点头，看着我，眼睛里的赞许之色更浓了，“好吧，按你说的办，你就先来负责你最熟悉的策略部吧。本来如果你做副总的话，这个部门也得由你来兼着的。不过，我希望除了策略部之外，你在其他方面也多帮帮我，好吗？

　　“没问题，”我看着叶琳笑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有什么事儿叶总尽管吩咐好了。”我刻意开了句玩笑。既然已经决定不再提起昨天在我家的那种感觉了，大家的关系算是重新定了位，那就潇洒一点吧。

　　叶琳被我逗得莞尔，马上又掩饰住。想瞪我一眼，但却随着劲儿把目光投到别的地方去了。

此间的少年

精灵王

只看该作者 77 发表于: 2007-07-21

　停顿了片刻，叶琳说道：“那行吧，不过办公室和秘书不能免，这也不是特殊化的东西，本来策略部的事儿就多一些，你说呢？”

　　“……好吧。”如果再拒，我感觉自己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办公室你就用原来东森用的那间，至于秘书嘛，我看方宁挺喜欢跟你一起做事儿的，不如……”

　　“不不不，”我立即把头摇得如同拎朗鼓，怎么可能？“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坐在我原来位置上的那个新来的大学生，是叫梁山吧，好像不错，不如把他派给我，可以吗？”

　　“男秘？”叶琳看着我笑了，“那行吧，既然你喜欢。”

　　我朝她笑着点点头，知道我们之间的谈话该结束了，于是问道：“叶总，你还有事吗？”

　　“没有了。”

　　“那我先出去了。”我说，她点点头。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的时候，一个轻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身为之震动，“那个叫筱蝶的女孩不错，好好珍惜吧。”我回转头，她却已经低下去，我只看到她握着笔的已经发白的手指关节……

　　我的新办公室在叶琳办公室的左侧，中间隔着一个小会议室，是创世纪大厦十六层最好的房间之一。

　　这是面积约四十平方米的套间，外间放着一张办公桌，上面放着对讲机、电话和电脑。走进来，是大约近三十平米的主间。坐北朝南的方向使这里的阳光非常充足。

　　办公室的装修并不复杂，简约中透出股刚劲之气，黑白灰色调用得恰到好处；室内没有过多的摆设，除了桌面如镜的班台、小牛皮老板椅及班台前面的两把会客椅外，只有房间左侧的一圈布艺沙发、茶几和右侧的两组书柜。

　　东森走了之后，这个房间一直是空着的，但每天都有人在打扫，所以这儿的一切，包括班台上的电脑、电话等办公设备看上去一尘不染。在房间里走动了一下，我感到满意。

　　站在窗前，远眺阳光下的A市，到处是林立的高楼。看那些高楼上密布的窗口，不知道每天又会发生多少故事。想想自己，在世纪畅想已经整整四年的时间了，进公司后位置几乎没有变过，如今辞了职在外面兜了一圈回来，却进入了公司的管理层，搬进了这个豪华的办公室，真可谓造化弄人。

　　有人敲门，我入住这个办公室后，第一个来的人是方宁。

　　“任哥，恭喜你啊。”方宁的笑很甜。我也看着她笑了。“方宁，谢谢你啊。”说心里话，我对这个女孩极有好感。先是在开除我的员工大会上挺身而出，在那种场合下，甚至是不惜得罪叶琳说出了我的策划案得到蓝箭公司认可的消息，而迫使叶琳留下我；接着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在我处境艰难的时候，始终给予我关注和鼓励。平时的点点滴滴我看得出来，她一直站在我的一边，不离不弃。此时，在我的心里，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那样看待了。

　　“呵呵，任哥，你就不要和我客气了啊。你回来真是太好了，公司需要你，我……们大家都非常希望你能回来啊。”方宁的脸色微红，笑着对我说。

　　我点点头。别人是不是希望我回来我不清楚，但她是希望的，我知道。

　　“叶总让我通知你，下午三点在大会议室开全体大会。……主要内容是宣布你的任职决定。”

　　“好的。”我笑着点点头。

　　“……任哥，有件事我想问但不知道该不该问。”方宁迟疑了一下，说道。

　　“问吧。”

　　“叶总让我给集团董事会打报告是要任用你做公司副总经理的，可刚才让我打印的文件却是公司的内部任命，任你做策略部经理，一个是高管一个是中管，差了很多，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噢，方宁，是这样的，叶总本来是要让我出任公司副总的，但我推辞了。我感觉自己现在不适合一下子坐上那么高的位置。就连现在这个策略部总监的位置能不能做好我心里也还没底呢。以后你如果发现了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的，可要及时帮我指出来哟。”

此间的少年

精灵王

只看该作者 78 发表于: 2007-07-21

　　“任哥，就凭你这种务实的态度，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很出色的。”方宁知道了原委，既而用充满崇敬的语调和我说道。

　　“呵呵，谢谢方宁小妹的鼓励，任哥我会加油的！”

　　送走了方宁，进来的是磨磨，“哎，我说凡凡，你小子升得可够快的了。出去转一圈回来就当了策略部的总监，听说还差点当上副总，你是不是偷偷地给咱的美女老总下了迷药了啊？”

　　“你丫怎么跟领导说话呢？信不信我扣你当月奖金啊？”我开玩笑。

　　“靠，刚当上官没等屁股坐热乎你丫就牛了。别说，如果你真当了副总的话，这话俺怕；可惜啊可惜，俺是创意部的一分子，目前还轮不到你来管啊。”

　　“……”

　　“哈哈……”看到我无语，磨磨狂笑。

　　三十七

　　临近中午下班的时候，我去找游不离。

　　我的任命看来公司的同事们都已经知道了，路过公共办公区的时候，大家都向我道贺。

　　我很高兴，也真诚地谢着他们。

　　近一段时间里，有件事我深有体会，那就是如果你想在一个集体里做出些成绩来，除了自己本身的能力之外，群众基础非常重要。人毕竟不可能离群索居。尽量去考虑到别人的感受、为别人着想、保持有效的沟通、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做事情时就有了人脉基础。对一个成功者来说，这是不可或缺的。在经历了很多事情，看了很多有关这方面的书籍之后，我感觉自己渐渐地谙于此道了。

　　走进游不离工作室的时候，他正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架看书。在办公室里有椅子不坐是他的典型特点之一。好像他自己说过，每当他坐在地上，脑海中就会有汹涌澎湃的创意涌现出来。我完全理解他。搞创作的人大多数有自己特定的习惯，比如我认识的一个作家，他写东西的时候就一定要光着脚，春夏秋冬皆需如此，否则不是没有灵感，就是写出来的东西不堪入目。

　　另一侧，王欢在上网，看到我进来笑眯眯地站起来，“任哥，恭喜你了，我还想着一会儿到你的办公室给你道贺呢。”

　　我笑着点点头，“谢谢你王欢。”

　　“任总监来了。”游不离等我们寒暄完毕，一本正经地说道。

　　“少废话。”我笑骂。“下午我要最近策略部下过来的平面设计的清单，其他设计师麻烦你帮我通知一下，下班前给我就成。”

　　“嗯。”

　　下午上班时，梁山进来报到。

　　“谢谢您的栽培任哥！有什么事情您尽管交给我去做！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从他的脸上，我看得出他的感激是真诚的。想当年，我也和他一样，渴望学习、渴望工作、渴望被赏识。一个一腔热血的年轻人，往往你给他一个空间，他却会还一个世界给你。这样想着，不仅在心里对他平添了几分好感。

　　“多学习、好好干，我看好你。”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道。

　　下午开全体大会的时候，有件事情出乎我的意料。

　　三点钟。公司的大会议室。由钱娟宣读对我的任职决定时，全公司的同事们都报以热烈的掌声。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其他中层的表情神态，基本上对我出任策略部总监表示赞同。

　　与此同时，我也再次认为自己推辞了副总职务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是中国企业一个普遍的人才任用现象，内部员工提拔起来的干部多多少少会被原来的同事轻视，这种不服如果反应强烈，就会变成对这个干部开展工作的一种障碍。尤其是对原来公司的这些中层们来说，如果一个以前连中层都不是的员工，一下子上升到自己的头上，心里肯定很不舒服。

　　不过叶琳提我当副总的动议也是好事，这样一来，当消息传下去时，中层干部们肯定会心有不甘、不服，但一时又无能为力。而我推辞了这个职务后，反而会在他们的心里造成一种平衡感，接受我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此间的少年

精灵王

只看该作者 79 发表于: 2007-07-21

　　出乎我意料的是，任命我为策略部总监之后，又由叶琳亲自宣布了一项公司的机构调正方案，把原来的策略部与创意部合二为一，组成策划创意部。按照她的说法，这样调整，有利于公司业务的内部协作及策划方案的整体推广与实施。这倒是真的。

　　世纪畅想的创意部基本上是由平面设计师与文案组成的，游不离和磨磨都是其中的一员，很长时间以来一直没有负责人。平时有活的时候大家都各找自己配合得比较默契的人来合作。就像我，有活就直接找游不离和磨磨。当工作安排有冲突的时候，总经理副总经理一级的会出面协调一下，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这样合并，相当于让我这个刚上任的总监一下子负责了两个部门，我知道这是叶琳看重我，给我加担子，只有笑笑接受了。如此宣布之后，自然全无异议。我看着叶琳，心说这件事你怎么也不事先和我打个招呼呀。她可倒好，装看不见。

　　由于新官上任，在会上说两句是不能免的，当钱娟说请任总监讲几句话的时候，我摸摸鼻子站了起来。

　　“各位同事，刚才大家给我鼓掌的时候，我在下面都有点坐不住了。对于我，大家是了解的，在世纪畅想的四年里，我一直是一名普通员工，忽然担上这么重的担子，一时间有如履薄冰之感。

　　不过，我有信心把工作做好！这信心来自叶总，来自支持我的各位同事。在此，我要感谢叶总给我这个机会，更要感谢各位同仁们的鼎力支持。

　　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在今后的工作中，希望大家继续给予我支持和帮助，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请大家一定帮我指出来，我会虚心接受的。在这个岗位上，如果我不称职，那么不用大家说，我会立即引咎辞职。

　　最后我想说，在世纪畅想这个大家庭里，只要我们这些家庭成员携起手来共同建设它，就会有更美好的未来在等着我们。”

　　掌声再次响起。

　　坐下来的时候我发现磨磨在他所在的位置上摸鼻子，表情有些尴尬。想起来上午我们在我办公室里的对话，估计他正琢磨着刚说完不归我管现在又落到我的手上了，差点笑出来。

　　回到办公室，徐曼莉紧跟着我进来向我道贺。

　　“任一凡呀，你真的好棒噢，我早就看出来你不同寻常啦，果然不出我所料，恭喜你哟。”

　　得承认徐曼莉确是个性感尤物。三十岁出头，正是熟到透的时候。薄纱衣下是一对一动一颤、仿佛随时都会凌空飞去的乳房，丰满但不失腰身。走动之处浓香阵阵，又总是一脸妖媚的表情。

　　三十八

　　其实我和徐曼莉之间并没有什么大的过节，只是我做员工的时候很不满她那种时时居高临下的姿态。话说回来，其实每个人都会有些势利的，只不过在她身上表现的明显一些罢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来道喜，总不能不理不睬，“谢谢你徐经理，以后还请多关照了。”

　　“哪里呀一凡，以后呀，我可是要请你多多关照呢。哪天有时间，我请你吃个饭吧，我还想和你好好聊聊呢。”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挑逗的意味，我听了头皮一阵阵发麻。

　　“好吧，以后有时间会的。”

　　“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了，拜拜。”说这句话时她飞了个眼儿过来，电得我浑身一激灵。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以高度的热情投身到工作中。

　　对一家广告公司来说，策划创意部好比整个公司的发动机，正是核心所在。事实证明，如果拿不出足以牵动消费者目光激发购买情绪的好方案，那些愿意大把花钱的广告主会变得和葛朗台一样吝啬。作为这个部门的负责人，我感到自己责任重大。

　　为了对本部门的工作有一个全面细致的了解与掌握，我请公司各部门经理配合，让梁山做了一份统计表，以便把公司所有正在运作的项目、正在服务的客户一目了然地反映出来。

　　当梁山把项目及客户清单摆在我办公桌上时，我惊讶地发现，世纪畅想正在服务的客户有一百多家，大大小小都算上，正在进行中和即将开始操作的项目有一百五十多个。怪不得叶琳说现在公司人手严重不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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