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愿我，不变初心——巧家药山走访记闻（李美华已改为李许美华）|巧家助学计划 - 我们的自由天空公益助学项目组（OFS，桃李天）

只看楼主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2015-04-01

他们是大山的孩子
他们有星星一般熠熠的眼睛
他们有晚霞一般灿灿的红晕
有时候他们像大山一样沉默
有时候他们像山溪一样活泼

他们是大山的孩子
他们爬遍了大山的沟沟坎坎
他们看惯了山间的日出日落

愿他们有大山一样挺拔的脊梁
愿他们有岩石一样坚硬的骨骼
能够挑起大山般沉重的生活
能够肩负起改变山区的重担

我在药山所见的星星，在药山所见的晚霞，在药山所见的梯田，都是我见过最美的景致之一，就像这里孩子澄净的心灵，就像来这里走访者美好的希翼。
我是在城市长大的孩子，我们那有四通八达的交通，有灯红酒绿的夜生活，有到处可见的连锁餐厅和酒店，当我走进云南巧家药山，我震惊了，我用我所见所闻来记录这两天一夜的走访生活，给城市的你们翻开一页页了解山区孩子的扉面。

走访日期：3月19日 ~3月20日
走访人员：Nora（队长）、林熠然、莫小贝、大花猫、梁莉（财务）、摇摇晃晃
走访学校：大村村小、小村村小、半菁村小，药山中学、巧家一中、巧家二中
走访日程：3月19大村村小、小村村小发放助学金，回访受助学生；半菁村小发放奖学金。
3月20日药山中学给一个学生发放助学金；巧家一中、巧家二中发放奖学金及了解受助学生近况。


                                            交通篇
   我们从昆明北部客运站出发，五个人，坐小巴先至巧家县，早上10点出发，因为路途遥远，队友们各自备了点零食和水在路上，在路上开了8个小时，我因为常常外出旅行，坐长途车已成习惯，车上又自备iPad娱乐倒也不觉得如何辛苦，我们队过去的有四女一男（其中大花猫作为巧家之前的支教老师已先到巧家等待接应我们），四个女生个个都是女汉子，整整8个小时颠簸的盘山路程一路升高的海拔竟都毫不变色甘之如饴，反倒唯一的男士摇摇晃晃大哥晕了车青了脸有了点高反反应。



     下午6点半左右，一拨人终于达到巧家县上塘村，一条窄窄的石板路，两边是青灰色一色的陈旧建筑，据说这是药山镇最好的村部了，所谓最好的村部，就是在这里交通比较通畅，来药山各村的车都在此中转，有超市，买到到东西（很多村根本没有超市），之前计划到上塘村要包车再上山区，亏了支教老师大花猫的接应，让大村村小的校长开车来接我们，让我们省了不少周折。

在镇上据说最豪华的饭馆（就是我们那里最普通的大排档）吃过晚饭之后，已经7点差不多，天色渐暗，马上继续赶路，今天晚上要到达大村村小附近住宿，明早才能将明天一天的任务完成。还要继续2个小时的路程。这一路路况是坑坑洼洼，盘山崖边一路蜿蜒，一路没有护栏更别提路灯，只靠校长的车灯和对当地路况的了解小心驾驶，不是当地人根本无法掌握，大花猫很贴心照顾我们是头一次上山对靠崖盘山路会有所恐惧率先坐到了中间窗边的位置，我和队长则坐在最后座，因地势太过崎岖，基本是一路坐着跳。晚上山上很冷，但到达大村之后，校长手心里全是汗，可想这一路行车人的艰难。

在我们完成山区走访任务返回镇上的那天白天，依旧是这一路，来程的时候因夜晚而看不清的地貌被我们看的一清二楚，我们清楚的看到我们的车就在崖边行驶，清楚的看到山下的万丈深渊，清楚的看到对面那些被泥石流冲毁的荒山，清楚的看到那些在山上辛苦耕作的当地农民，清楚的看到最原始的牛车，马车在黄土路上踽踽行驶，留下深深浅浅的木轮印，而我也清楚的知道，如果这一路黄泥，这一路坑洼不被填平，不被铺就，外面世界的文明永远会在这里犹豫踌躇，那个时候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张孩子渴望求知的脸。

                                                孩子篇

   这里的孩子很脏，因为他们的衣服上的印迹斑驳不堪，他们的小脸和脖子上常常有污垢，他们的头发长时间不洗，发丝纠缠在一起，有些孩子的鼻子下方还挂着鼻涕或留着鼻涕流过的两管黄黄的痕迹。这里的孩子很蠢，五年级的品德试卷上，他们回答不出最简单的我们祖国的名字，A中国or B北京，他们选了B，他们回答不出最常识的问题，对于交通违规现象，他们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红绿灯是什么概念，他们不清楚什么叫课外书，大多数的他们只知道语文，数学，科学等学校在上的科目。

可是，在我离开药山，离开巧家到今日，我还心心念念着那些孩子，是的，他们很脏。他们很脏是因为他们中一半的父母都常年外出打工，他们没有父母的照料，甚至还要自己照料家里的弟弟妹妹和年迈的老人；他们很脏是因为他们每天要从家里跋涉一两个小时通过那些坎坷的黄土路来学校读书，又要在天暗之前风尘仆仆的回到家里，这里的天，一到雨季，连续三四个月不是下雨就是阴天，黄土路一经雨水的浇灌就变得更为泥泞，孩子们单薄的裤脚跳过一路的水泥，溅起一颗颗深灰色的水珠留在他们的衣服上；他们很脏是因为除了有些父母外出打工零活的收入，他们还要以务农为生，他们要帮长辈去地里耕种洋芋，他们拔饲料草，喂猪，喂养和喂牛；他们很脏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换洗衣物，好多孩子到了冬天连件棉服都穿不上，只能呲牙咧嘴的受冻，舍不得换下穿了又穿的厚一点的旧衣；他们很脏是因为家里家徒四壁，一家几口人都窝在十几平方的小房子里，好多房子只有一两间而已，厨房，餐厅，休息室不分，烧柴火的大灶一起来，整个屋子都是火炉气，经年累月屋子的墙壁都是一层黑灶色。

是的，他们很蠢，他们很蠢是因为他们缺乏最基础的家庭教育，一半的父母都是文盲，好多世世代代都只生活在大山里，没有出过大山半步，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父母如此，又如何苛责孩子无知呢？即便有点文化出去打工的父母，因文化程度低下，在外做的也是苦活（这里的人的叫法，即体力活），且常年出门在外，一年回不了几趟，基本参与不了孩子的成长，又如何影响孩子的世界观？他们很蠢是因为他们物资匮乏，一天就吃两顿饭，一个长身体的孩子一天就吃两顿饭，一个每天三顿饭不外加夜宵和各种零食还闹着不吃饭的城里孩子你会懂吗？家里一两台电子设备收到几个台已经算是富足，更逞论外面文化在网络枢纽上的传达？他们很蠢是因为这里师资紧缺，生资与师资比例严重不平衡，以大村村小为例，一个学校只有6个班，一个年级一班，每班三十个学生左右，学校老师只有7人，工作量极大，基本一个老师包揽所有科目的教学，且很多都是短期支教老师，这里的老师薪酬低下，条件很差，因镇上物资紧缺，又交通不畅，他们两三个月吃不上肉的比比皆是，他们即使有心也因种种条件的限制而无力照顾到所有学生的学业进展，大花猫说，有一次因为真的教不会他们她甚至伤心的哭了。若不是OFS在这里资助了一个图书室，小小的图书室呈放着世界文明的缩影，若不是从五湖四海来的OFS支教老师给孩子们带来的外来文化，我想这些孩子的小小的世界兴许就一直被压在这片大山之下。

他们很脏，他们很蠢。但是，我深深喜欢着这里的孩子，心疼着这里的孩子。他们有一双像星星一般亮亮的眼睛，他们的脸颊有晚霞一般灿灿的红晕，笑起来会让你的觉得心都被点亮了。他们贫苦却懂事，他们无知又求知，他们淳朴善良，他们坚强乐观。大花猫说，在她来的那天，是冬天，孩子们没有棉服就站在雪地里等他，小小的脸蛋冻得通红通红，看到她笑成了一朵朵花，当她走的时候，他们送了满满的一篮一篮的鸡蛋，一篮一篮的洋芋，因为她盛情难却又实在带不走，他们甚至都快急哭了。

    在我回访的孩子里，有个男孩子，五年级。
      出来的时候声音洪亮，站的笔直笔直。很帅小伙的感觉。和你交流的时候声音是铿锵有力。
    “你长大后想做什么呢”
    “想当解放军！”
    “为什么想当解放军呢？”
    “因为解放军可以保家卫国！”
    “小伙子真牛！那你今年觉得最高兴的事是什么呢？”
    “最高兴的事是学校来了两个新老师！”
    “那最不高兴的事呢？”
    “最不高兴的事是被老师打了”
    “是不是因为你太调皮才被老师打啊”
    “嗯，是我在课堂上不听话。。。。”
    “那你会不会讨厌老师呢？”
    “不会”
    “那你对老师有什么建议吗？”
    “希望老师能对我再严厉一点！”
      这孩子简直让我乐开花。他没有城里孩子的势利，没有城里孩子的矫情，他诚实勇敢又正气！

     有个女孩子。出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笑起来的时候特别美。和我聊天的时候也是很开朗。
    “初中还想继续读书吗？”
    “不知道，不知道爸爸同意不”
    “那你自己想读吗？”
    “嗯”咬了咬牙
    “家里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我很惊讶
    “爸爸是做什么的呢？”
    “爸爸一直在外面打工，一年也没回来几趟”
    “那妈妈呢？”
      她嗫嚅了半天，然后眼圈忽然红了，眼泪掉了下来。
    “妈妈……….在我一岁时和别人跑了……..”
     我的心忽然被搅了一般，她哭我也跟着掉泪，我明白了她灿烂的笑颜下面渴望母爱渴望关爱的心。
    “乖，不哭，你要多笑笑，你笑起来特别漂亮，不要说不读书了好不好，一定要读到初中，读到高中，读到大学，然后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世界，只要你想读，我们都会帮你，好不好？”
    “好！”她用力的点了点头，笑了。好孩子。

在半菁小学发放奖学金的时候，因为奖学金要亲自发到孩子的家长手上，我注意到，有几个孩子因为父母不在身边，独自一人来领取奖学金而偷偷抹泪。但在OFS队长和半菁校长鼓舞奖学金获得者好好学习的时候，他们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队友篇

  关于NORA队长
      在北京的成都人
      在队伍出发前，我很质疑NORA队长，因为据说她没有走访经验，是第一次带队。那凭什么她是队长？
      在后来，我对NORA的称呼就是队长。NORA有阅历，她在08年去湖南凤凰支教过5个月，据说凤凰的路比巧家更难走，凤凰学校的设备比巧家更落后，她从一开始来回徒步四小时往返学校，到最后只需来回徒步1小时20分钟就能往返学校。她在14年自助深入柴达木盆地，在险峻的地势中自驾十几天，车子曾陷入泥淖危在旦夕。她应该有很多很多故事，但四天的相处让我们来不及好好相谈。所以，她淡定，她细致认真，她在出发前拟了的所有计划在她的出色带领下我们都提前完成了。当然，离不开我们同样出色的队友，包括我。

    出色的队友之莫小贝
      在北京的湖北人
      人如其名，小贝娇小玲珑，也是一张娃娃脸，清秀自然，很是一股清新的气质。初见小贝时感觉就是个大学生，可以挑起走访的任务吗？在大村村小第一次接受回访任务后，小贝居然比我完成的更快更出色，做事麻利效率高。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小贝已经是老资格了，参加过不止一次的走访活动。她传授我经验，在问其孩子上学意愿的时候，要循序渐进的问，不能一开口就问想上大学吗？大多数孩子内心里都是有求学渴望的，基本百分百都想上大学，但是你若一层一层的问，比如五年级的孩子，要问他小学毕业后还想继续读初中吗？肯定回答后，再追问，初中毕业后还想继续念高中吗？如果不想念，是因为什么原因？如此抽茧剥丝的细问，才能探究出孩子读书的真实意愿。很多孩子会告诉你，他想继续读书，但是家里条件不允许，或父母不是很支持他继续读书。小贝给我的这个访问小技巧用在了之后在很多孩子交流当中，效果不错。
      在我们结束巧家走访时，小贝被授予担当云南屏边走访的队长。第一次当队长，她显然有点慌张，但还是很认真的做笔记，向NORA取经，规划起屏边的任务来。我很相信她绝对会是个合格的队长。

    出色的队友之梁莉
      广东东莞人
      我都叫她梁姐。梁姐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怎么个有意思呢？她有时候非常的女人，比如起床要慢慢的起，吃饭要慢慢的吃，说话也是慢慢的，18号我们住宿在校长大大家里，梁姐让校长夫人早上7点叫她，校长夫人出于好心想让她多睡会，于是我在7点半的时候叫了梁姐，8点我们就要出门的梁姐有点乱了方寸，眼神还是无措和慌乱的，那个时候的梁姐有点小女人需被照顾的我见犹怜，我果断的帮她收拾了睡袋。她身上有股母亲的温柔和女孩的天真，在村小的时候她和孩子一起跳皮筋，拿着自己的自拍神器呼唤所有孩子一起摆造型拍合影，和所有孩子打成一片，连在考试的孩子们都纷纷按耐不住跑出教室和她一起玩，被支教老师喝止，她无辜的吐了吐舌头。孩子们都很喜欢这个有着一颗童心的阿姨。
    但有时候梁姐又非常的独立，非常的豪爽。她自始至终背着一个超过她头顶的登山包，为不打扰到校长女儿的房间，她晚上裹了睡袋就睡了，最后还把睡袋留给了以后过来走访需要的它的人。她不拘小节，开的起玩笑，毫不矫情，总让我又有种女壮士的错觉，我们私下交流比较多，似乎什么糟心事，在她来说，都不是事！

     出色的队友之摇摇晃晃
      上海人
      简单点叫晃哥吧。晃哥是挺晃荡的，一路盘山公路过来，差点让他的胃也晃荡了。晃哥到了药山之后特别喜欢晃荡，他很想在药山所有地方都走走看看，多多了解这里的人和事，回访任务完成后一个人就走出校小，晃荡去了。晃哥虽然年纪不小了，但还有丝不了世事的纯真，对所见所闻都抱着一颗好奇和探究的心态。我们在巧家二中发完奖学金，队长NORA发表完结束语之后，晃哥作为副队（我们私下认为的）又对那些学生做了一番激励之语，其语气恳切，晃荡了其中不少孩子的心，晃哥还是很负责任的。
      对了，晃哥的字写的很好，回访表我曾瞟了一眼，字很端正，表格填的仔细，让我这字写得龙飞凤舞的人有点汗颜。（实在是键盘打多了不会写字了）

     出色的队友之大花猫
       济南人，大村村小前支教老师
此行若说功劳的话，大花猫自然是最大的功臣，若不是她，我们的行程不会如此顺利，至少得费一半周折，作为巧家的支教老师，她对巧家的路和人脉非常的熟识，帮我们联系大村校长接车，帮我们联系走访的贫困家庭，帮我们认识需要回访的孩子，帮我们联系支教老师了解情况，最后帮我们联系回城的当地车，完美的完成了“地接”的任务。
      据说在来当支教老师之前，她是做法律援助，同样是帮助人的工作，想来这些工作薪酬应该都不是很高，一个已经大学毕业的年轻人，愿意更为尊从自己内心的意愿选择工作和生活，让我有丝敬佩，但愿在之后的岁月变迁中，能不改初心。

       关于我
     台州玉环人，资助者
     不赘言。女神经和女汉子的合体。最遗憾的事是在巧家打鸡血一样忙了几天，却忘记了去看望我资助的那个孩子，回去的路上被队长提起才忽然想起。愿还有机会。

                                               最后·问题
    这是我一路所见所闻以及，通过回访孩子、孩子父母和一些当地老师、校长交流后所归纳的问题：
        1、物质贫乏不可怕，精神贫乏才可怕。这里的人大部分只靠种收洋芋生活，收入结构非常单一，每年年收入只有几千元钱，整体收入大大低于城镇收入，在长期的贫困状态下，思维方式非常保守，心理素质也较脆弱，容易满足现状，不思进取，被“等，靠，要”的思想荼毒得比较严重；
        2、巧家地处高原（药山最高海拔超过4000米），不利于其他种物生长，而且巧家是个地震灾区，山体滑坡泥石流也比较严重，好多都是荒山，巩固扶贫成果需要成本之余，因巧家的地貌和气候我认为返贫率也比较高；
        3、基础设施落后，交通信息不畅，如果这些基本的条件不被改变，只会造成越贫穷越落后的恶性循环；
        4、来助学的支教老师，虽然怀着一腔热忱，但其一毕竟不是受过专业培训的老师，其二都是短期支教，不是长期驻留，其三这里环境确实艰苦，种种原因让他们在教学上总还是有所欠缺，存在有心无力的情况。

        种种问题，不是通过我们OFS就能解决的，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改变的，要靠政府的支持，社会的关注和大家日积月累共同的努力，我们所做的也许只是杯水车薪，但所有的问题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失去信心，失去善心，失去最初的梦想。
       我们活着，也许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一点点，但是我们至少要保证不让世界改变了我们。我和所有走访的那些孩子都说过，只要你愿意读书，只要你有梦想，不变初心，我们就愿意帮你一起去捍卫它！水滴可以汇成大海，碎石可以堆成海岛，星火可以燎原，愿你，愿我，愿我们，如水滴，如碎石，如星火，用渺渺之力一起去造就一个新世界，一起给孩子们撑起一片自由天空！